直觉不应该瞒着顾卓年。
简单讲一遍事情经过,顾卓年听了,没当回事儿:“还好还好,改天我请他吃饭。”
他调侃:“现在知道霍总是个好人了吧?”
虽然顾卓年也没想到霍祁舟这两天这么给他面子,但毕竟是从小就认识的交情,他正式官宣过的女朋友,霍祁舟看到了,随手帮一把是很正常的事。
是……吧?
蒋温月心中稍稍轻松了些。
等次日一早,霍祁舟的助理联系她把电动车送过来之后,蒋温月对他最后的一点犹疑也消失。
那个吻像冬日湖面上外形不佳的一团冰雕,激起小小波澜后,在时间的打磨下,渐渐消失无影了,只留下一滩春水。
一切归于平静,生活重新回到正轨。
周六,春游活动如期进行。
去的是动物园,包括张超在内,蒋温月一共负责八个学生。
一年级的小朋友们7、8岁,已经懂了点事,吃喝拉撒能够自理,蒋温月只需要维护纪律、保证他们的安全就好。
她温柔耐心,长得也漂亮,很得学生喜欢,管理起来不算太难。
但带小孩儿真的挺累,尤其一次带这么多,蒋温月刚做老师,还是个新手,一天下来,也是焦头烂额。
好在没出什么差错,还算顺利地来到最后一站,看完大象就可以带队返回。
蒋温月帮一个口渴的小男孩拧开瓶装水,一口气还没‘吁’出来,先本能地再数一遍人数,一、二、三、四、五、六……
七!
少了一个。
明明五分钟之前还在的!
蒋温月心里咯噔一下,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确认,问学生们:“张超呢,有没有人看到张超?”
六个小朋友都摇头,只有江嘉泽抱着他的书包和小黄帽,说:“老师,他去上厕所了。”
蒋温月赶紧去找,男厕也请人进去看过,没有。
她马上联系班主任,组织了几个老师一起寻找,同时向工作人员求助,在广播里寻人,并协商查看监控……
终于,最后在场馆外面的一条偏僻小路上找到了迷路的张超。
这孩子顽皮,差点走丢也一点儿不怕,看蒋温月找过来还问她厕所怎么走。
蒋温月板着脸把人教育了一通:“为什么不和老师报告就自己乱跑?这样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
张超从没见过这么严厉的蒋老师,刚听了个开头就哇哇大哭,蒋温月没有心软,一鼓作气批评完了,才开始安抚。
警报解除,但发生这种事,大家也没有心思再看什么,立即组织了回程。
只有蒋温月,因为刚才通知了家长,张超妈妈在赶来接孩子的路上,她暂时留下来陪着一起等待。
张超已经哭成了一只黏人的小猫,趴在香香软软的蒋老师怀里,委屈地默默掉着眼泪。得到他再不会乱跑的保证后,蒋温月给他买了串糖葫芦。
他破涕为笑,师生两个又重归于好。
谁知道,下一秒———
奔驰车一个急刹停在他们脸前,张超妈妈下来,二话不说,一巴掌就扇在蒋温月脸上:“你怎么看孩子的?!”
猝不及防,蒋温月直接被打懵了。
“路边的垃圾食品也给我们超超吃,吃坏了你赔得起吗?”
戴着珠宝的女人夺过儿子手里刚咬了一口的糖葫芦,狠狠丢在地上,拉着又开始掉眼泪的他:“走,回家!”
等蒋温月回过神,面前已经只剩车尾气。
逐渐阴沉下来的天空像是终于攒够了力气,突然惊起一道闷雷,又‘咔嚓咔嚓’地响了几声后,大雨落下,将孤零零的人更是浇了个透心凉。
蒋温月苦笑,还真是天公不作美啊。
以前只听说家长难缠,原来根本就是野蛮。
她擦掉落在眼睫毛上的雨水,朝着路边走了几步,试图拦一辆车。但除了被呼啸而过的司机们溅一身泥点外,她并没有幸运地遇到一辆可以载人的出租。
给顾卓年打电话,他也不接。
蒋温月吐出胸中一口郁气,已经在查步行回去的可能性了。
这时,身侧传来汽车鸣笛声,一辆黑色私家车缓缓滑过来,停稳。
车窗落下,霍祁舟沉稳温和的嗓音从雨幕中飘出来:“载你一程?”
又是他。
“霍先生?”蒋温月并没有感到惊喜,只是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霍祁舟弯唇,像是笑了一下。
他的回答掩在刚好乍起的雷声下,并不能让人听得真切,只是看表情,应该是因为什么愉快的事。
他说:“来碰碰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