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也听完全部,脑子乱成一团,浑浑噩噩的走出休息室。秦钦礼问他怎么了,他什么也不说,只说送他去合谩。

    秦钦礼顿停,他一直不肯踏足合谩,也不肯去越茂府。

    合谩三十五楼。

    他伸出手,摁下指纹,两秒后,门开了。

    公寓很久没人住,灰尘大的呛人。玄关处的柜子还放着她喜欢的玩偶,还有车钥匙。屋里的家具全都用白布盖着,地毯

    也变得灰扑扑。阳台上的桌椅生了锈,她经常在那,看着落日,点上一根烟。衣帽间的衣物全都放的整齐,她只带走了那条蓝色深海。他们曾在这里度过多个日夜,缠绵悱恻,咕哝软语。站在这,好像她也还在,赖床不起要人哄,不好好吃饭要人监督,写题爱开小差,偶尔撒娇要他给榨果汁……

    全都还在…

    四年的情绪。他以为他会恨她,恨她骗自己,可他发现,比恨更多的是爱…是心疼。

    他、很想她……

    **

    伊斯特本,公寓内。

    昨晚没拉窗帘,阳光顺着阳台流入,亮的她不舒服。这么些年,为了学业熬夜都成了家常便饭,早上照样起来上课。

    洗漱后,惯性给自己做了杯咖啡,打开电脑查邮箱。还在疑惑今天怎么没有未读邮件,过了会才反应过来,已经毕业了。想想也奇妙,她从小都很少待学校,现在三年本科,一年硕士,都毕业了。

    伊斯特本是个小镇,人口不多。六月的英国也热,她换上宽大的白t牛仔裤,为保险起见,还是戴了帽子,打算出去转转。

    小镇很美,她先去了美术馆,七色彩虹的墙面,不规则的建筑设计看着很有赛博朋克感。馆内的画也很有意思,像毕加索那般的割裂,但细看又觉得真实。她全都看过,但每来一次她都会带着新奇感来,每一幅都认真观赏。

    海滨长廊内有很多咖啡馆,都装修的很有特色。喻离进了其中一家,点了杯抹茶,要了块巴斯克。再从包里拿出本书。

    书是前几天随便挑的书,叫《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看了快有一半,觉得挺有意思。讲的是一个智力障碍者查理接受脑部手术后智力急剧提升又衰退的故事,探讨了智慧与人性的辩证关系,无知与觉醒的悖论,科学伦理与生命尊严。

    落地窗前,一人支着头,身体微斜,静静翻阅。偶尔端杯,喝一口咖啡,看会窗外散散神,而后重新投入。散开的栗色长发被光线染成金色,祥和又美好。

    午后人多位子不够,一对情侣在等餐品,男生问能不能在她对面的空位上坐一会儿,他女朋友脚受伤了。喻离说可以的,余光看到男生动作很轻的扶着女生坐下,随后蹲在女生面前,牵着她的手温柔的问她疼不疼,又帮她挽碎发。男生眼里的柔情和只属于一人的专注让喻离失了神。

    曾几何时,她也曾被这样注视过。

    记忆里的那双眼,看她时总是热的,像一坛烈酒,初时辣喉不适,但醇厚留香。

    总是有很多小昵称叫她,那个人人都知晓的名字却被他叫的温情,“ivy…”

    女生先察觉到她的异样,开口询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你看起来很伤心。”

    喻离笑了笑,回:“我很开心看到你们的幸福。”

    女生从包里拿出纸巾给她,说:“你也会的,可能你的幸福已经在路上了。”

    喻离才意识到自己的眼泪已经决堤,顺着脸际滑落,打湿了书页。

    “谢谢。”

    她平复好情绪,合上书,出了店门。

    街边的涂鸦杂乱,各种色彩交织。在她转角的那瞬,咖啡厅有人推门而入。

    午后大海的风带着燥热,浪打过来,冲浪者顺势而上,惊呼出声。沙滩椅上戴着墨镜的人们闲适的晒会太阳,放空自己。

    水晶天,绿油地,人也跟着慢下来。

    喻离随便走进一家小店,竟是一家水果店。自然的水果清香很好闻,店主是一位英国老太太,头发花白打着卷,懒懒的躺在摇椅上。见有客来,借着扶手起身,笑盈盈地问需要什么。喻离笑笑,老太太的头发更卷了,有点可爱。

    “请问有柚子吗?”她问。

    出口后才后知后觉为什么会问柚子,大概、是喜欢。

    老太太给她指,“有的,您看看要哪个。”

    喻离附俯身去看,柚子个头都很大,她拿一个出来,凑近去闻,很淡很淡的香气。

    老太太对她的行为疑惑,挑柚子是看它的颜色,皮肤,还有窝尖,而她一上来只抱着闻,那就只是单纯的想闻香气。

    “您喜欢柚子香吗?”老太太问。

    “是的,我很喜欢柚子香。”喻离的唇边缀上笑意。

    “这么说可能有点冒犯,是您亲近的人喜欢柚子香?”

    喻离把柚子放好:“是的,不过我们没有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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