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他想笑对方太执拗,却听对方低声开了口:“门外有人。”

    似是担心声音太响亮,他靠他更近,气息掠过耳边,让李忘生不太适应。

    “你哥有病吧?”凑他凑得这般近的人,开了口却不是他料想里的话,“大半夜的还派人过来监视,真就那么防你啊?”

    “是啊,防我骗他。”李忘生叹口气,“没法了。谢道长,冒犯。”

    “冒犯什么?”谢云流还没反应过来,便再度被那长长的发抚了喉。李忘生伏上他胸口,额心相贴,再微微动弹些许,唇畔就要贴上来。

    他吓得瞳孔都颤,却因着外头有人硬生生止了呼救的念头,只得寄希望于面前的人不是突然丢了脑子:“……这是干什么?”

    “演出戏给外头的人看。”李忘生音量压得太低,蹦出的字乘着那道温热气,很快把他耳廓烧红,“三哥不是不信我俩的关系吗?这样他总该信了。”

    “……一定要这样吗?”谢云流紧闭着眼,视线是合上了胸口的触感又未散,简直要被身上的人撩疯,“你先起来,我们慢慢商讨,行不行?”

    不过演场戏,李忘生不知他反应为何这般大,只得顺着他的话稍稍撑起些身子。好不容易重量一轻,谢云流登时直起身,倚在床头努力寻口气,胸膛起起伏伏的,看样子被吓得不轻。

    待他稍稍冷静些,李忘生才试探开口:“可以了吗?”

    谢云流瞪他一眼,嘟囔一句也不知骂了什么,只是扶着李忘生的腕,让他把手搭在他肩两侧:“你上来些。”

    他摆弄着,李忘生也不知这究竟要捯饬出个什么姿势,直到谢云流侧过身,擦了火折把烛点燃,屏风映出两人影子,这才揭了谜底。

    “谢道长这招高明。”李忘生诚心夸赞,谢云流的表情却不甚美妙:“……你别真坐下来。”

    李忘生摇摇头,依他的话稍稍绷直腿,跪得更直了些。

    “你把脸凑过来些。”谢云流道,“凑到我耳边,别往嘴上凑。”

    李忘生只得中途易辙,脸颊擦着他的唇而过,被谢云流面上的温度吓一跳。

    “……行了,就这样。”谢云流瞥一眼屏风上的影,好一对夜里颠鸾倒凤的璧人,李忘生把脸凑来的一瞬,皮影里头演的,和唇畔相贴无甚区别,明明只是耳鬓磨,影里却像是春花初绽夜露浓,叫他不愿再看。

    他忙竖起耳一听,外头的脚步声终于走远,怕是也不乐意再把这墙角蹲下去。

    他搭着李忘生的腰,忍不住侧过眼去打量怀里的人,对方注意到他目光,也转过头迎望。明明是温软烛火光,明明是笑靥一张面,眼睛却盛不住这纸糊的情,假得一戳即破——一碗空空荡荡的青瓷,还硬说里头飘着花。

    脸也是干干净净的,一点红晕不带,一点波动未有,瞧着实在不像活人,像石头磨成镜,眼里装不进什么人,何况心里头。

    真不知这人若是找回了人魂,再想起这些事会是作何反应。

    谢云流方把手松开,那背上的发也随着动作垂下来,像溪水柔柔轻轻落在他掌心,又滑顺地溜了个干净。

    他愣了愣,鬼使神差地把手抚上李忘生的脸,很软,捏一捏也能捏起肉来,再一使力,又会变成染了粉的桃花糕。

    “……谢道长。”李忘生如何察觉不出外头人已离开,对他的行径十分不解,“你这是干什么?”

    问这话的人倒了转,谢云流回忆一番李忘生方才如何四两拨千斤带过的这话题,那几句轻轻淡淡的,实在难蹦出他口。对方说得出是因为对方未怀不轨,可现下他却说不出,总不能是他心怀不轨吧?

    谢云流默了默,还是选择狡辩几句:“我就是想碰碰你。”

    李忘生盯着他,人是从他身上离开了视线却未曾,半晌才终于从他身上打量出一些情况,又露出副无奈神情:“你这……莫要误会了谢道长,我与你只是演场戏罢了,实在不至于太当真。”

    谢云流咬咬牙,真是服了李忘生这嘴,丝毫不给他留面。

    他郁闷道:“我与你也只是调个八字的关系,不准太当真。”

    “好。”李忘生平静地睡了,“我未曾当真过,放心吧谢道长。”

    “那最好不过。”谢云流嗤一声,左右睡不着,干脆抱着胳膊倚上床头墙,揣着心里的火憋起闷气来。

    半晌烛火都渐淡,他却不肯善罢甘休,愤愤又开口:“你从小就这个脾性吗?”

    “从小一事我可说不准。”李忘生道,“十二岁前的事我不记得,这个五叔应当跟谢道长讲了的。”

    “……也是。”谢云流深吸一口气,“那你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李忘生轻轻嗯了声:“哪样?”

    “……李公子,你别骗人。”谢云流咬牙,“方才靠我靠那么近,你就一点感觉也没有?”

    “谢道长,我是个男人。”李忘生坐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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