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所以成我错了?”谢云流气笑了,“瞧着不高兴又如何了,难道我是发自内心娶你的不成?送你来这儿路上连自己脾气都不能有了?”

    “谢道长想乘驱邪之便娶位美娇娥归家,确实没这等天降的好事。”他硬找矛盾,李忘生也干脆答非所问一通,“这美娇娥突然变成个男人,你发些脾气也正常,只是我在后头坐得挺可怜,还望你体谅体谅。”

    谢云流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是笑话他在床前那副看直了眼,一瞧便心思不纯正的模样。

    这下可好,连带着最初印象里那抹笑都变了味,谢云流又被绵里藏针怼了通,心虚之下还真找不出话回怼:“……那你求你家管事体谅去!这婚事可是你家管事逼我的,要不是他逼我,我至于心情不佳,至于骑马骑那么快吗?”

    “说到底都是管事错。”他气完半晌又发觉这话似是在给李忘生开脱,于是忙将这罪魁祸首也加上,“还有你,你也错!”

    他等着李忘生也一道发作,也来计较一下究竟是谁对不起谁,可对方只是幽幽叹了口气,跟当时在车里叹得如出一辙,根本没被他惹恼。这两厢一比,反倒显得他好像远观蛐蛐斗的看客,平静之下,惹得谢云流一腔火也泄不出。

    这人真是,使唤不得就罢了,怎的连骂都骂不过?谢云流震惊地想,娶了这尊大佛,简直是娶来给自己受罪!

    大佛还皱着眉头捂着嘴,似是没心思再和他吵下去,闭着眸子静捱那股恶心和晕眩慢慢消散。

    “……喝些热茶缓缓吧。”谢云流见他这副模样,还是不忍和病患一般见识,“我去给你烧些。”

    “……”李忘生抬着眼皮惊讶看他一眼,语气转瞬变得很诚恳,“麻烦谢道长,谢道长真是个好人。”

    谢云流只觉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

    犯恶心的人喝完水总算舒缓了眉眼,身体舒服了嘴也不再犯事,闷声坐在椅上闭起眼,就跟在车里头似的,随时随地都能睡熟。

    一通折腾下来已然夜深,谢云流也不能由他真跟个睡神一样哪儿都不嫌,还是决定先去帮人把房间收拾出来。

    东边的卧房只有一床薄被,留给这人睡怕是够呛,他四处走动番,发现这间卧房竟比大堂还冷些,看来被褥是非添不可,否则非把李忘生冻死在这儿。

    可他刚回了正室去找柜里的被褥,又瞧见房里两床陌生厚被,连带着布枕也成双成对。一只应当是这屋子先前的人家购置的,样式布料都和东房里头的差不了太多,那另一只又是谁的?

    他皱着眉,快步走回大堂,把熟睡的人逮去了正室:“李公子,你瞧瞧?”

    李公子被他拽得悠悠转醒,眼神很无辜很迷茫。

    “怎么把被褥枕头放我房里头了?”谢云流问,“你是何居心啊?”

    “我当你有多讨厌我,又嫌菜卖相差又说菜恶心,完了还要怪我接近你是居心叵测,告状管事逼婚也是半推半就。”他没等李忘生反应,急着报复似的,赶紧把调笑话都说个遍,“可你竟在背地里把被褥枕头都放我屋里了,我看这居心叵测的人应当是你还差不多。”

    他抱着胳膊得意地笑,静等着面前人尴尬地搬起被褥落荒而逃,可李忘生却是真困了,比起狡辩来狡辩去的,他更想赶紧歇息,哪管睡的是谁的房。

    “再换来换去多麻烦。”他看着谢云流的表情登时僵硬,继续道,“谢道长若是不嫌弃,可以去东边那间凑合一晚。”

    “……什么?”谢云流还来不及庆幸虚惊一场,更大的难题便随之而来,“凭什么我去睡那间?”

    李忘生没管他如何抗议,已然躺进被褥里,身子一翻便睡熟,再怎么摇也不肯醒。

    谢云流咬咬牙,只得抱起另一床厚被褥,怨气冲天地关上了房门。

    ——

    身子亏欠的睡得总比常人久一些,没了管事和侍女来喊,李忘生再睁眼已然日上三竿,洗漱完往大堂走一圈,东边卧房也空荡,谢云流不知去了何处,也没来喊他。

    他在这座陌生的宅邸里绕了一圈又一圈,还是绕不熟,跟刚到城西时一个样,外头绕不熟干脆也不去绕。管事的不让他出去,他也知晓个中缘由,配合得很听话。

    他又难免想到昨晚谢云流闹的那一通,管事来管事去的,怪天怪地怪了半天,竟也不怪自己为何来淌这趟浑水。李忘生觉得这人挺有意思,免不了俗地为着脸会动心,动了心却不至失了智,知晓自己被强迫了还会发通郁闷火,不至于真为着外头那么多人事事顺着他来。

    简而言之,挺有脾气,挺有个性,且很不讨人喜欢。

    他踱到后院,太阳暖得刚好,他也应了邀去藤椅上重会周公。只是眯了才一小会儿,身后脚步声便近,连带着饭菜的香味飘过来,勾得他登时睁开眼。

    “鼻子那么灵,饿多久了?”谢云流笑一声,把笼屉放上石桌,“起来,吃饭。”

    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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