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正午的热气逐渐散去,时钟逐渐拉远,紫红的火烧云后,天际泛着鱼吐白
整个效云高中不同白日那般热闹非凡,此时正被黑暗混沌笼罩着,陷入寂静
教室四处的窗户敞开,色调单一的素净白纱被一风徐徐吹拂,散落在讲台的课本被吹得翻动
这点暖风,倒是也足够给燥热沉闷夏季解暑
教室昏暗,皎洁的月光灰撒而来,给教室蒙了层颗粒般大小的浅色薄雾
不知早晚还趴在座位安详熟睡的少年,瘦到见骨的手腕下耷拉在脖颈,那头白金发色被镀了层朦胧的亮
片刻
少年眼皮松动,睫毛微颤,只感觉胳膊发麻,酸痛,全身肿胀的不行
林松宥枕着胳膊没动,视线缓慢聚焦意识到自己在哪儿这才猛地直起身,天竟然已经黑了
脊背靠在靠板座椅,四肢耸拉
几点了…
实在没力气拿手机,就靠在后椅上看讲台附近挂的钟表
他视力好,傍晚八点五十
他留下来打扫班级的值日生,稀里糊涂困意来袭就坐在座位睡着了
林松宥陷入沉思,想到正事,抓紧从书包夹层掏出手机,手机只剩百分之二十的电量
他得跟林雨报平安,对面过了好会儿才接
“喂?松宥啊,吃晚饭了吗”林雨电话那边有些杂音,很吵
林松宥听到了贩进口水果的厂商阿姨讲价带着外地口音的粗犷嗓门
“你在哪儿啊,几点回来”
“我在还在外面呢,在外面给店里进货”
“几点回来”
“我这边很忙,要很晚了,松宥你别等妈妈了,去外面饭馆点面吃吧,也不用等我,妈妈这边实在抛不开”
“好”林松宥懂事回应
挂完电话
胸口咻的发紧,大脑里的一根神经狂跳不止,这种病,没有预兆。
他定定地坐着,手心已经沁出了汗液,开始坐立不安,没了支撑他又摔了个屁股墩
林松宥后背强撑在附近墙面,从抽屉摸到药盒,心脏好像要从他嗓子眼跳出来般
颤颤巍巍就着手干咽下去了
身体不知缘由,也不被他控制,可能一生都要被药物控制,这种听天由命的焦虑惧怕让他感觉身处云端,脚小虚无
熬过了漫长空间
药效才终于显著,煎熬躯体疼痛消散,泪水干透,眼眶青黑。
他整个人像是被榨干了,灵魂飘到九霄云外
好会儿
林松宥将手机接上充电宝拎着书包出了教室
四处黑暗,走廊尽头还开着窗户,他打着手机手电筒走
效云高中没有住宿生,学校教育理念是开放式,午餐可以自由决定留校回家,很少有老师强占课外活动
脚步声在走廊不断回响,踢哒踢哒
林松宥下楼路过二楼,飕飕嗖的一阵风携着嘶吼的女声,哀嚎凄厉的叫声,急不可耐要阵破空间般
“教教我”
“有没有人”
他不信鬼神,但他清楚现实多的是人面兽心的人类
他站在走廊,手电筒乱打一气,这层是高一年级
“有人吗?”走廊空旷尾音被拉长
“有有有!”立马有人尖锐回应,声音已经很近了,是女生
林松宥找到声源,站在窗户手电筒往教室里面一晃而过,一张人脸穆然放大
那人披头散发,满脸泪痕,周身与黑暗相融
她急忙捶打窗户
谢思含?林松宥瞳孔一震
教室门被上了重铁锁,走廊两边的窗户也被安上了限位锁,这种窗锁需要在窗上打锁孔
是有人故意整谢思含
谢思含抹着眼泪,万分痛苦:“外面也打不开吗?”
林松宥点头
谢思含嚎啕大哭
“你先别急,你手机呢”
“我手机摔了”谢思含说这话明显语气不自然,呜呜咽咽
林松宥也不多问,让谢思含报父母电话号码”
“我不知道啊,我除了自己的电话号码怎么还要记别人的啊”,少女实在委屈极了
林松宥顿感无奈
他只能跟白弃之联系,让他帮忙通知谢褚生,三言两语林松宥听出来他那边在满世界在找谢思含
还听到了谢褚生声音嘶吼
与林松宥对话时,依然没好气,气焰嚣张
电话挂断
林松宥实在不想跟谢褚生打交道,本想一走了之,奈何谢思含目光太炽热可怜,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
“你能不能别走啊,这破学校晚上连电都不舍得供,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