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响起。
同时,一只手臂横插过来,精准地格开了江辰的手。
是予乐。
他不知何时又站到了前面,挡在了怀安和江辰之间。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锐利如刀,直视着江辰。
“闹够了吧?”予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欺负一个Oga,算什么本事?有火气,冲我来。”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紧闭着双眼、等待厄运降临的怀安。
怀安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予乐挺拔却带着保护意味的背影,牢牢地挡在他前面,隔绝了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和江辰那令人窒息的气息。一瞬间,巨大的委屈、恐惧、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而复得般的安心感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的心房。
原来……原来予乐刚才不是不管我…… 他是在试探我吗?还是……他其实是在用他的方式保护我?他故意那样说,是为了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不让他们直接针对我?他刚才冷漠的样子……是装出来的吗?一定是的!予乐他……他只是变得不爱表达了而已。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怎么会真的讨厌我?他刚才抓住我手腕的时候,力道好大,是不是也在紧张我?他现在站出来保护我了……他就知道,予乐不会真的丢下我不管的!
一连串的念头如同潮水般涌过怀安的脑海。他那颗刚刚被伤得千疮百孔的心,仿佛瞬间被注入了温暖的泉水,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自我修复,并且为予乐之前的所有行为都找到了合理的、甚至是“善意”的解释。自卑和渴望被关注的心理,让他轻易地接受了这个“英雄救美”的剧本,并且自动美化了予乐之前的所有恶意。
江辰被予乐这突如其来的插手弄得有些恼火,但看着予乐那毫不退缩的眼神,以及周围越来越多围观的人群,他啐了一口,狠狠瞪了予乐一眼:“行,予乐,你有种。我们走着瞧!”
说完,他带着几个跟班,骂骂咧咧地走了。
冲突似乎暂时平息了。
围观的人群见没打起来,也渐渐散去。
予乐这才转过身,看向依旧惊魂未定、眼眶红红的怀安。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安慰,也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走了。”
说完,他便自顾自地转身朝回家的方向走去。
怀安看着他的背影,连忙用手背胡乱地擦掉眼角的泪水,快步跟了上去。他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一点距离,不敢靠得太近,心里却像是揣了一只小兔子,砰砰直跳。他看着予乐挺拔的背影,觉得他好像比以前更高大了,那种沉默寡言的样子,也似乎带上了一种独特的魅力。
予乐他……真的好厉害。他刚才挡在我前面的样子…… 他是不是……其实很关心我,只是不好意思说?
怀安亦步亦趋地跟着,之前被羞辱、被推出去的委屈和伤心,此刻已经被一种微妙的、带着点甜味的猜测所取代。他甚至开始觉得,那个被扔掉的便当,或许真的只是自己做得不够好。予乐他,只是脾气变得有点怪而已。
走在前面的予乐,虽然没有回头,却能感受到身后那道紧紧跟随的、带着依赖和……或许还有感激的目光。他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勾起一抹极其冰冷和讽刺的弧度。
英雄?救美?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刚才站出来,并非出于任何保护欲,仅仅是因为,他突然觉得,让怀安在彻底的绝望之前,先品尝到一丝虚假的希望,然后再将其狠狠踩碎,这样的报复,才会更加彻底,更加有趣。看着怀安那愚蠢的、自我攻略般的感动眼神,他心中那股扭曲的快意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蠢货。他在心里冷冷地评价。就这么轻易地相信了?真是天真得可悲。
不过,这样也好。一个对他抱有幻想、更加依赖他的怀安,在未来,才会被他伤得更深,更加痛苦。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摸了摸裤袋,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物——是早上那支来路不明的抑制剂。他的眼神暗了暗,一丝疑虑闪过,但很快又被更强烈的恶意所覆盖。无论这支抑制剂是谁放的,都改变不了他要将怀安彻底摧毁的决心。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看似同行,却隔着无法逾越的、由恶意和误解构筑的深渊。
而第二天,等待着怀安的,并非他所以为的关系缓和,而是另一场更加直接、更加残酷的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