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杨徵手从柳岑的脉搏上离开,他敛下眸子,长长的睫毛洒下了阴影,遮住他的情绪。

    再次抬眼,他的脸上又重新挂上了笑意。

    “好,辛苦您了。”柳岑的声音还带着大病未愈的虚弱,目光没有从杨徵的身上移开。

    杨徵走出帐篷,荒原上微微的风吹来,吹动了他鬓边的头发。

    杨徵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去的,一路上浑浑噩噩,眼前发白,只是循着自己的记忆到营地。

    一路上有人给他打招呼,杨徵都没理会,只是埋头往前走。

    在帐篷里面坐了半晌,才平复心绪。

    虽然失忆了,至少还活着,不是吗?

    接下来几日,杨徵早上练完剑之后,便去给柳岑治疗,风雨无阻。

    梁苍他们因为上次收获比较大,一时半会不出去也没问题,就任由杨徵到处跑。

    晚饭后,梁苍坐在篝火旁,看着杨徵带笑的侧脸,手里摩挲着刚换的猎枪,眼底闪过一丝通透的怅然。

    他不是没看出来,杨徵这样的治疗者,能净化丧尸毒,还懂精妙的医术,根本不是他们这种 “靠运气在荒原讨生活” 的小队能留得住的。

    金鳞岂是池中物,杨徵的未来,必然在更广阔的地方。

    杨徵迟早会被方舟带走的,不是现在,也会是将来的某一天,提早做好心理准备总没错。

    杨徵今天来的时候柳岑正在练刀,他穿着件黑色紧身背心,汗水顺着下巴滴落,一直流到了衣服里面,沾湿的衣服勾勒出他流畅的肌肉线条,宽肩窄腰的轮廓在晨光里格外清晰。

    哪怕没有了以前的记忆,刻在肌肉里的刀法依然没有忘却。

    杨徵并没有阻止他锻炼,反而站在一旁欣赏,就像以往在长歌门求学的时候一样。

    如今也是清晨,人还是那个人,只是……终究不一样了,杨徵有些怅然。

    “你在看谁?”

    柳岑看到杨徵过来第一反应是高兴,他甚至刻意放慢了招式的节奏,想让杨徵看清自己。

    可下一秒,他就从余光里捕捉到了杨徵的眼神那带着怀念的怅然的目光,像在透过他,看着另一个人。

    “想起来我的朋友,他与你一样,都是练刀的。”杨徵大大方方的,没有任何遮掩的意思,“只是我们许久未见了,他多年前就失踪了。”

    “节哀……”柳岑不知误会了什么,低低地说了一句。

    “你虽然几近痊愈,但也要注意分寸,不宜过度动作。”杨徵叹了口气,作为医者还是给出了建议,这份担心,一半是医者的责任,一半是藏在心底的旧友情谊。

    “都听我们杨先生的。”柳岑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顺从,说完又觉得 “杨先生” 这个称呼太生分,心里竟有些别扭。

    杨徵笑了:“不要叫我杨先生了,叫我修然即可。”

    修然是杨徵的字,及冠时师长为他取的,柳岑失踪前他还没有及冠,但是现在告诉他也不晚。

    “修然,修然……”柳岑在嘴里将这两个字翻来覆去滚了几圈,心中不胜欢喜,自觉与杨徵关系更近了一些。

    阳光透过帐篷缝隙,落在两人之间,空气中似乎都多了几分暖意。

    “杨徵,你来啦。”美好的气氛被孟浮打断,柳岑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孟浮像是没有看到一样,拉着杨徵就往帐篷里面走,柳岑只能自己在后面跟着。

    下午,天气突变,明媚的阳光被乌云遮掩住,看起来要下雨了。

    方舟的人本来想挽留一下杨徵,但是被杨徵婉拒了。

    这几日他一直觉得被人跟踪了,暗地里的目光附骨之疽,令他很不舒服。

    但是那个人隐藏的很好,他的视野中一直没有那个人的踪迹。

    所以杨徵想要引那个人出来,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如此行径必然不是什么君子。

    不如直接将暗中之人引出来解决,一劳永逸,杨徵的剑很久没有见血了。

    但是一直到走回去,都没有出事,只有如影随形的目光,令人厌烦。

    一直等到了深夜,雨还在下,四处寂静无人,只有个别小动物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杨徵睡着了。

    近了,近了,有人打开了帐篷。

    “雷哥,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这可是治疗师,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一个怯懦的男声传来。

    “怕什么,下着雨,谁能知道是我们做的。”男人冷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一听是熟人——雷彰。

    雷彰自从那天之后,在营地中便没有办法继续生存下去了,每个人见了他们队伍的人都躲着走,像是在躲什么瘟疫病毒。

    武器没有人帮他们修理,交易市场上没有人跟他们交易,所有的收获只能砸在手里。

    没有人能够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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