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然刚刚清洗过,黑色的发梢还在滴着水珠,他借着篝火的热度,慢慢烘烤着自己的头发。上半身的绷带已经被他拆掉了,借着跳跃的火光,月邀能看到他右下腹那道原本狰狞的贯穿伤,此刻只剩下一条细细浅浅的粉色痕迹,恢复速度快得惊人。
他精壮的上身虽然还带着少年的清瘦,却已初现流畅的肌肉线条,下午练剑时沾染的尘土与汗水已被洗净,在火光下泛着健康的色泽。
月邀走上前,先将洗漱用品和那两套旧衣物递给他,然后捏着那匹柔软光滑的【天蚕丝绢布】和换来的缝纫工具,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倒是想自己动手,可她连针都没怎么拿过,更别提缝制需要贴合身体曲线的贴身衣物了,而且……她也不知道具体尺寸啊!
“谢谢你,月邀。”米霍克伸手接过衣物和用品,火光映照下,他向来冷峻的面容似乎也柔和了些许。
他注意到月邀手里还拿着东西,脸上带着纠结犹豫的神色,便主动询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他早已将偿还恩情、分担劳作视为己任。
月邀脸颊更烫了,一股脑地将手中的天蚕丝绢布和针线剪刀塞进他手里,声音细若蚊呐:“那个……你会缝衣服吗?”
“会一些。”米霍克点了点头。乔拉可尔公爵对他的教育十分全面,包括许多基本的生活技能,缝纫也在其中,虽然不算精通,但制作简单的衣物足够了。“是需要我帮你修改或者缝制什么吗?”他一边问,一边下意识地用手指摩挲了一下那匹布料。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微微一愣。这布料的质地……柔软细腻得超乎想象,仿佛触摸的是流动的月光或者最上等的云锦,带着一丝温凉的滑腻感。即使是他过去身为贵族时,也从未接触过如此奇特的织物。
他压下心中的疑问,没有探究这布料的来源。每个人都有秘密,正如他也并未向月邀和盘托出自己的全部过往和仇恨。
“不是给我做啦……”月邀不好意思地搓了搓自己发烫的脸颊,声音更小了,“是给你自己做……我不会缝衣服,给你带回来的衣服里……没有内衣。你自己能做的话,就……就太好了。”
米霍克这才恍然,明白了月邀之前的踌躇所为何事。一股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热意也悄悄爬上他的耳根,好在被夜色和火光巧妙地掩盖了。
他稳住心神,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我知道了。我自己来就好。谢谢你……为我考虑得如此周到。”他再次道谢,这份细致入微的关怀,让他心底某处微微触动。
“呼……不客气!”月邀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朝着米霍克伸出右手,语气轻快而真诚,“以后我们就要一起生活啦,请多指教~!不用再总是说谢谢啦,太见外了!”
米霍克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白皙小巧、指尖圆润的手,微微怔了一下。他迟疑片刻,还是伸出自己的手,轻轻握了上去。
那只手,与他因常年练剑而布满薄茧手截然不同。它柔软、温暖,仿佛握住了一团小小的、温暖的阳光。这陌生的触感让他一向沉稳的心跳,竟不由自主地漏跳了半拍。
一种难以言喻的、陌生的感觉掠过心头,让他有些不适,却又奇异地没有立刻抽回手的冲动。
他几乎是立刻就松开了,礼节性地一触即分。然而,那短暂却清晰的柔软触感,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又像一枚无形的烙印,清晰地留在了他的掌心,连同方才那瞬间的怔忪一起,悄然沉入了他心底某个从未被他人触碰过的角落。
“……请多指教。”他低声回应道,声音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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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该休息的时候,米霍克很自然地走向那张没有铺设被褥的床铺,却被月邀拦住,推着他转向另一张铺好了被子和枕头的床。
“你睡这边!”月邀语气坚决,“被子和枕头都给你用,我用不上的,我只需要打坐冥想就可以恢复状态,跟睡觉的效果一样好!”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非常认真,以增加说服力。
借助门外篝火透进室内的微弱光芒,米霍克仔细看着月邀的脸。她的眼神清澈坦然,没有丝毫勉强或撒谎的痕迹。于是,他不再坚持,点了点头,顺从地躺到了铺着薄被的床上。
月邀则满意地盘腿坐在光秃秃的床板上,闭上双眼,很快进入了冥想的入定状态。
米霍克躺在床上,却并未立刻入睡。他侧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中,静静地看向不远处床板上的月邀。
她的周身开始萦绕起那种熟悉的、温润而平和的气流,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双眸轻阖,身上那条粉白相间、设计精巧的花苞裙,在微弱火光的映照下,仿佛被洒上了一层细碎的金粉,折射出无数细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