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帮他解围；还有小学器材室里，顾行把奥特曼卡片塞给他，说“我跟你玩，没人敢欺负你”。

    原来从很久以前，顾行就把他的事，都悄悄记在了心里。

    “顾行，”庄野的声音有点发紧，他想问“这行字是写给我的吗”，想问“你是不是喜欢我”，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外面雪好像下大了，我们该回家了”。

    顾行愣了一下，回头看他时，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样子：“好，那收拾东西吧。”

    两人收拾书包时，教室里已经没人了。顾行把庄野的橡皮和笔都放进他的笔袋里，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以前每次晚自习结束，顾行都会帮他收拾东西，怕他丢三落四。庄野看着他的动作，心里像被雪水浸过一样，又暖又涩。他其实很想把那句没问出口的话问出来，可他怕，怕自己会错了意，怕捅破这层窗户纸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走出教学楼时，雪果然下大了。鹅毛般的雪片从夜空里落下来，很快就把地面盖成了白色，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顾行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庄野的脖子上，一圈又一圈，直到把他的半张脸都裹住。“你上次感冒还没好透，别又着凉了。”顾行的手指碰到他的耳朵，发现是凉的，又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了他的耳朵。

    庄野的脸颊贴着温暖的围巾，上面有顾行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着雪的清冷气息，很好闻。他想说“你自己也会冷”，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围巾借我戴，明天还你”。

    “不用急着还，”顾行笑了笑，把他的书包往自己肩上提了提——庄野的书包里装了好几本练习册，有点沉，顾行总是抢着帮他背，“你要是喜欢，就一直戴着。”

    两人并肩走在雪地里，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脚下重叠在一起，像两只紧紧依偎的小动物。庄野偷偷看了顾行一眼，对方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帮他避开路上的积雪，每走几步就会提醒他“这里有冰，慢点走”。庄野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很好——虽然没问出口那句“你是不是喜欢我”，但能这样跟顾行一起走在雪夜里，听他温柔的提醒，感受他给的温暖，好像就足够了。

    走到巷口时，顾行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递给庄野：“草莓味的，你喜欢的。”

    庄野接过糖，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混着雪的清冷，甜得让人心尖发颤。他抬头看向顾行，对方正看着他笑，眼里的温柔像雪地里的星光，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顾行，”庄野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雪片落在地上，“明天……我们还一起吃早饭吧？”

    顾行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好，我明天早点去你楼下等你，还买你喜欢的肉包和豆浆。”

    “嗯。”庄野点头，心里的涩意渐渐被甜味取代。他知道，有些话不用急着说出口，有些心意不用急着确认——就像这雪夜里的路灯，虽然不能一下子照亮整条路，却能一步一步，陪着彼此走到温暖的家。

    顾行看着庄野走进楼道，直到楼道里的灯亮起来，才转身往自己家走。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另一颗草莓糖，那是他特意为自己留的——每次给庄野糖的时候，他都会留一颗一样的，好像这样，就能跟庄野分享同一份甜味。

    走到自己家楼下时，顾行抬头看向庄野家的窗户，灯已经亮了。他拿出手机，点开跟庄野的聊天框，输入“今天的题要是还有不懂的，随时问我”，想了想，又加了个雪人表情，才发送出去。

    手机很快收到了回复，是庄野发来的：“知道啦，你也早点睡，别又熬夜写题了。”后面跟着个举着篮球的小人表情，跟他错题本上画的那个很像。

    顾行看着那个表情，忍不住笑了。他站在雪地里，看着庄野家的窗户，看了很久，才轻轻说了一句：“庄野，我喜欢你，等你准备好的时候，我一定会告诉你。”

    雪还在下，把整个巷子都裹进了一片温柔的白色里。顾行不知道的是，此刻庄野正站在窗户边，看着他的背影，手里攥着那颗刚吃完的糖纸，耳尖红得像雪地里的梅花。庄野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跟顾行的聊天框里，他刚才输入了一句“顾行，我好像也喜欢你”，却又删掉了，改成了“早点睡”。

    有些心意，不需要立刻说出口，只要彼此都在，只要还能一起走在雪夜里，一起吃热汤面，一起解错题，就够了。庄野想，等春天来的时候，等雪化了的时候，他一定要把那句没说出口的话，亲口告诉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