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埋在高沿上,哭道:“怎么知道得这么晚呢?在老城还好,这都走了到海城了,隔这么远。挽婉啊。”

    李明久特意留长发,已长到齐肩。赵臻站在他身后,感受不到风,看到他的发丝飘扬,才想起此刻是有风的。

    赵臻说:“那更该告诉她。听我说,你打她电话。对。接通了?你听我说就好。不要紧张。我是李明久。这么多年没见了啊。现在怎么样了?还好啊。其实这么多年,心里有个秘密,一直没告诉你。什么秘密啊?你可不能往外说。你抬头看今晚的月亮。什么?太俗了,被用烂了?经典嘛。歌里唱,月亮代表我的心。听不明白吗?那再直白点,这怎么好意思啊。唉,月色很美的。还是不懂啊。那直说好了,我喜欢你。”

    朦朦胧胧的月光落在李明久肩上,停顿在他脸上,打得五官更模糊,赵臻眯眼也看不清明久的细节。醉中酒红,成为黯白中的特例。他将手机贴在耳边,粗糙的手指成为了赵臻唯一能看清的东西。

    凌晨一点的冷风,遇到还未消退的酒意,默默成为热风,抚平赵臻内心的烦躁。宁静,致远。她手指转动,狂风骤起,吹得杂物箱上的A4纸狂舞。

    明久愣住一瞬,手舞足蹈,在天台上动作,两手高举,啊啊大叫,将手机摔到十八楼底。

    次日八点,手机被陌生的号码打通。李明久说:“还没起呢?负责人给我打电话了。我,主责主业从商业联络变到天殊事务性工作,你也是。干活吧。妈的,谈恋爱第一天就这样。对,手机都摔烂了,从十八楼摔下去,我都懒得去捡。否极泰来吧希望。”

    两人每晚都忙到两点之后,头晕脑胀,倒头就睡,一直忙了三个月,到了挽婉生日。李明久说想给挽婉买衣服,顺便给赵臻也买一件。

    赵臻本以为李明久会去大商场,没想到他领她到了批发部。

    李明久走上二楼,精品女装。挑挑拣拣,他都不满意,却发现了适合赵臻的:一条绿裙子。赵臻本能摇头,知道它能穿在门口的招揽模特身上,一定价值不菲。果然,一看吊牌六百三十二。

    “太贵了,什么冤大头才会买这种裙子。六十三我都要砍到五十。”赵臻摇头。

    李明久说:“是啊,太贵了,简直是割韭菜。但可惜的是,这是正版,还小众,网上估计没有打版的山货。坐地起价喽,不得不买啊。”说完,李明久付了钱。赵臻也懒得阻拦。

    他没给挽婉挑成裙子,索性什么也不送,毕竟挽婉也没给他送生日礼物。此后四年,都是如此。但他反而客套地为赵臻送起礼物,都是些小东西,不值得为外人道也。

    赵臻问他,他也只说:“不需要,不需要。她不来找我,我老找她成什么样子?”

    这四年里,明久回过老城。沉重的大雪落下时,他站在挽婉家楼下,抬头打电话。挽婉家亮着黄色的灯光,明久不禁幻想起家人围炉夜话的场景。

    他想在寒冷的冬天,待在挽婉家里,和她的家人一起聊天开玩笑。

    但挽婉接过电话,只说:“你先回去吧。我还没跟爸爸说这件事。我家里管得严,天太晚了,他们不让我出门。”

    明久沉默良久才说:“我明天就要回星城了。”

    说完,他就转身离去了。

    两人异地恋四年,一次面也没见过,只打过两次电话,一次视频,聊天十余次。

    偶然一天,负责人说两人要进行岗位调离,到星城去。李明久领受任务后,拉赵臻到小仓库,愁眉苦脸:“你说,该怎么和挽婉提分手?”赵臻说:“别问我啊。为什么要分手?因为去星城地方远?别这样,不到处是人异地恋吗?科技这么发达你怕什么。”

    李明久叹气:“你不懂。算了,我去说吧。没关系的。”

    于是,在网恋后的第四年,李明久和老友分手,重新自己的游荡生涯。后来赵臻问他时,他说挽婉答应得很爽快,亦如表白时那样爽快。

    她好像永远只会说,我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