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比春日维塔早几分钟。
春日维塔对飞蛾笑着弯了弯眼,飞蛾小明也自来熟地转向他,点点触角。
怎么回事,你们这世界的人讲究鳞翅目友好是吗。
“刚才驱走你系统的,是我的异能【复维延展】,”春日维塔缓缓说道,“我并不能消灭它,只是让它暂时远离我们而已。”
他看向栗书影、或者说“安勉之”的脸:“你的系统是想让你去二十年前,毖之还没有加入曼西索斯的时候吧。”
“不过你们实际上到达了秋濑川的‘现在’呢。”春日维塔说,“而且是以这样敏感的身份现身,长火的人应该已经注意到你了。”
“不如跟我回曼西索斯吧?”
怎么说,一个资本政权下的家族族长,拿反抗军基地当家回吗?
吐槽归吐槽,栗书影果断地接受了春日维塔的邀请。
春日维塔再次伸出握拳的手——不,这次不是人类的手,而是一只自腰间起始的金属臂,伸出的拳也更近似于爪子。
难怪他要穿一件披肩,是为了遮挡这第二双肢臂么。栗书影很大胆地伸出手指碰了碰春日维塔的拳头。
春日看着栗书影的一举一动,时不时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
栗书影眼神死地收回手,揉揉头发。
邦邦硬的手感,栗书影自身的头发是柔软的卷毛,和安勉之的差别很大。人设差异这么大的么,那#OOC致歉吧。
春日维塔张开手,两人身边的景物迅速退去。栗书影有一种自己正站在顶楼的透明玻璃上俯瞰的感觉。
他伸手将肩上的飞蛾拢进手里,小明也没有挣扎,乖乖地缩在他掌心,触角不停摆动。栗书影安抚地搓搓它的背。
高楼大厦越来越远,隐约中,栗书影发现路人也变成了另一批人。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坐在路边,怀里的孩子饿得直哭,她却只是木然地抚摸着孩子的后背,眼神空洞地望着工厂的方向。
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正粗暴地驱赶着路边的流民,一个老人踉跄着摔倒在地,却没人敢上前搀扶。
栗书影的眉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作为接受过现代平等教育的人,很难说让他对眼前的景象无动于衷。这种制度化的压迫比单纯的暴力更让人窒息。
“这些人……都是属于长火的工人?”
“有一些是,更多的来自黑灰产业。”春日维塔说,“我们曾经的努力解决了不少长火的压迫事件,但是大公司的虚弱却催发了很多暗地里的产业,其中也包括送你来的那一方。”
春日维塔看向栗书影目光所及之处:“仅凭我们两个,不太好帮助他们。以后会有机会的。”
“啊,我没想这些的。”栗书影解释,“我是有点难受,但是我不能、也不配对你们的世界指手画脚……”
遥远地,一些更加质朴、板正的建筑群出现了。
“谢谢你的理解。”
“所以说,革命其实是很漫长的事。我们还需要继续努力,寻找一种平衡。”春日维塔接着说。
他们应该已经抵达曼西索斯了,栗书影模糊地看到一个黑色长发的高挑身影从房屋中跃出。
“人的自由应当由自己决定,我们能做的只有给弱者创造机会——毖之也是这样想的。”
春日维塔的话音刚落,栗书影突然感到眩晕。他恍惚中看到燃烧的火,燃烧的愤怒——
为什么?凭什么?同样是自由的追逐者,你为什么选择了他们、抛下了我?
是谁人在质问?而那火焰必将燃尽些什么。
模糊的视线里,是春日维塔急促的动作,他再次抬手,栗书影感到他一人与周边世界的距离在拉远,连手中飞蛾的触感也几近于无。
有什么东西在向这里投来注意。
栗书影下意识地思考:刚出现的新人物应该就是安毖之吧,所以那些幻觉,会不会是安勉之在诈尸啊……
就在栗书影感觉自己要被摊成一块二向箔时,他突然脱离了“副本”,意识回到培养舱。
他忍不住大口喘气。
【桑托斯】的身影消失,春日维塔不无担心地放下手,向身旁的人投去忧虑的视线。
大厦阴影下的贩子猛地向贫民窟转过头,像是发现什么东西。
“喂,你还卖不卖了……”
“滚滚滚!”痞气的贩子烦躁地挥挥手。
他感觉到一股很特别的能量波动,只不过很快就被春日维塔那家伙给打断了。
这难不倒他,一个稍微复杂一点的追踪法术罢了。
“特别”意味着机遇,至于风险,他这样的大魔法师可从来不需要考虑。他要跟着刚离开的那位去淘个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