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害怕闭上眼睛,害怕再次坠入那个身不由己的“篮球少女”的躯壳,害怕看到那冰冷的付费提示,更害怕重复体验那种身体被分解重组的、非人的恐怖。
周六晚上,他硬撑着看动画片到眼皮打架,头像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最后被妈妈强行赶上床。周日晚上,他甚至在床上偷偷藏了小手电筒和漫画书,打算一旦有困意就把自己弄醒。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当他最终无法抗拒睡眠的召唤,沉沉睡去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炫目的球场灯光,没有喧闹的欢呼,没有不受控制的身体。只有一片深沉、空白、安稳的黑暗。就像普通的、乏味的、他曾经拥有过的正常睡眠。
第一次醒来,发现一夜无梦时,他长长松了一口气,甚至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到了周日晚上,再次经历了一整夜空洞的睡眠后,一种新的、更奇怪的感觉开始滋生——一种混合着失落和巨大疑问的空虚感。
那个“它”……走了吗?为什么突然消失了?是因为他潜意识里的抗拒,让它对他失去了兴趣?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里盘旋,找不到出口。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想念那种虽然诡异,却无比真实、充满细节的感官刺激。与那片死寂的、空无一物的睡眠相比,甚至连那种被操控的恐惧都显得……“生动”一些。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他坐立难安。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期盼星期一的到来。
周一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林晓熙就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比闹钟还早。他飞快地穿好衣服,几乎是数着秒针吃完了早餐。
“今天怎么这么积极?”妈妈惊讶地看着他风卷残云般地喝完牛奶。
“唔……有……有事和贺然说!”林晓熙含糊地应着,抓起书包就往外冲,“我走啦!”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街道上行人还不多。林晓熙背着书包,几乎是一路小跑。书包在他背后一下一下地拍打着,但他毫不在意。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见到贺然!
他要把一切都告诉她!告诉她那循环的比赛,那可怕的付费提示,那身体被分解重组的恐怖过程,以及……以及这连续两晚诡异的、令人不安的“平静”。
他需要贺然那双善于发现规律的眼睛,需要她那些天马行空却又总能切中要害的假设。只有和她一起分析,他才能从这一团乱麻的恐惧和困惑中,理出一点点头绪。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学校门口,又快步穿过操场,直奔教室。当他终于跑到教室门口,扶着门框喘气时,目光立刻急切地扫向贺然的座位——
还好,她已经在座位上了。
“贺然!”林晓熙压低了声音,眼睛里混合着看到救星的激动和积压了两天的惶惑,“出大事了!周末我……”
“等等!”贺然一看他这状态,立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机警地看了看周围陆续进来的同学,“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课间操,老地方!”
所谓“老地方”,就是教学楼后墙边那排很少人用的乒乓球台。
课间操的哨声一响,两人心照不宣地溜出了队伍,一溜烟跑到乒乓球台后面。确认四周无人,林晓熙立刻像倒豆子一样,把周末的经历——尤其是那个身体被“分解重组”的恐怖过程,以及随后两天诡异的“无梦”状态,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他说得有些语无伦次,手还不自觉地比划着,试图描述那种灵魂出窍的诡异感觉。
贺然抱着胳膊,小脸绷得紧紧的,听得异常专注。听到“分解重组”时,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但眼神里闪烁的光芒更多是震惊和探究,而非纯粹的恐惧。
“付费……刷新角色状态……”她喃喃自语,“这听起来不像普通的梦,更像是一个……有后台运行逻辑的模拟程序。”
“程序?”林晓熙愣了一下。
“对!”贺然的眼睛亮了起来,刚才的严肃被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取代,“晓熙,你想想,这未必是坏事!”
“啊?这还不是坏事?”林晓熙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我都快被拆成零件了!”
“从另一个角度看,这说明‘它’是可以被观察,甚至可能被影响的!”贺然开始在她随身带的小本子上飞快地画着示意图,“未知才最可怕,但现在我们抓到它的运行规律了!比如,‘付费’机制,比如‘状态刷新’,还有你抗拒后可能出现的‘断联’……这简直是送上门的线索!”
她合上本子,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看着林晓熙,宣布:“所以,我们不能再被动等待了!我们要主动出击,做实验!”
“做……做什么实验?”林晓熙被她跳跃的思维弄得有点懵。
“方案有好几个,我们可以一个个试!”贺然伸出手指,如数家珍:
1. “睡前意念植入”实验: “你今晚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