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熙!”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回过头,看见贺然骑着她的淡紫色自行车,轻巧地停在他身边。她扎着利落的马尾辫,额头上有些细密的汗珠,眼睛亮晶晶的。
“叫你两声啦,想什么呢?”贺然跳下车,推着车和他并排走。她仔细看了看他的脸,眉头微微蹙起,“你怎么啦?看起来无精打采的,像被晒蔫儿的小草。”
“没什么,”林晓熙摇摇头,下意识地揉了揉还在发胀的太阳穴,“就是没睡好,头疼。”
“又偷偷看漫画看到半夜?”贺然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才没有!”林晓熙立刻反驳,声音却没什么力气。他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这种无从辩解的感觉让他有点烦躁。
贺然看他确实精神不济,便不再开玩笑。她安静地推着车走在他旁边,过了一会儿,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我昨天看了一本特别有意思的科幻杂志,上面说啊,科学家觉得我们睡觉的时候,大脑可能还在处理特别复杂的信息,所以有时候会觉得比没睡前还累……”她顿了顿,歪头看他,带着点好奇,“你昨晚……是做了一晚上复杂的数学题吗?”
林晓熙被她这奇怪的比喻逗得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复杂的数学题?他只觉得脑子里空空如也,只有那片擦不掉的灰雾和持续不断的钝痛。
“可能吧,”他含糊地应着,抬头看了看越来越亮的天空,“一种……特别难的题。”
校门就在眼前,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新的一天开始了,可林晓熙却觉得自己的一部分,好像还被困在那个被他完全遗忘的、精疲力尽的夜晚里。而那莫名的头疼,如同一个无声的烙印,提醒着他那段空白的重量。
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在课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STEM课,李老师是个总爱做奇怪实验的年轻老师。
“今天,我们来点有趣的,”李老师推了推眼镜,神秘地笑着,手里拿着一个纸箱,“我们来研究摩擦力。”
他从纸箱里拿出两本厚厚的、页面交错叠在一起的旧字典放在桌上。
“谁能把这两本交织在一起的书拉开?”李老师环视教室。
几个男生自告奋勇地上台,他们扎稳马步,脸憋得通红,使劲往两边拉。那两本书却像被焊在了一起,纹丝不动。台下响起一片哄笑和加油声。
“林晓熙,贺然,你们来试试?”李老师点了他们的名字。
贺然立刻站起来,眼睛闪着跃跃欲试的光。林晓熙则揉了揉还有些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不太情愿地跟了上去。贺然小声对他说:“别用蛮力,肯定有技巧。”
他们各拿起一本书的书脊。贺然示意林晓熙往她这边稍微倾斜一个角度,然后两人同时轻轻抖动着手腕,像是在抖一条毯子。令人惊讶的是,那两本刚才还坚不可摧的书,页面竟然开始一点点地松脱,最后“哗啦”一声,轻松地被分开了。
全班发出一阵惊叹。
李老师带头鼓掌:“非常好!贺然同学观察很仔细,知道利用震动来减小摩擦力。林晓熙配合得也不错!”
林晓熙愣了一下,他刚才几乎是凭着本能听从了贺然的指挥,那种微微抖动、寻找角度的感觉,莫名地有点……熟悉?好像他曾经在什么地方,用类似的方法解开过更复杂的结。但这念头一闪而过,抓不住踪迹。
下课铃响了,午餐时间到来。教室里瞬间弥漫开各种饭菜的香味。林晓熙的头痛在上午的喧闹中似乎加剧了,他没什么胃口,慢吞吞地扒拉着餐盘里的土豆烧肉。
坐在他斜前方的贺然,正和她同桌激烈地讨论着一本冒险小说里的情节。
“那个主角太冲动了!”贺然的同桌说,“明明可以等援军来的。”
贺然咬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反驳:“可是直觉有时候很重要啊!书里不是说吗,他在森林里就是靠一种‘不对劲’的感觉,躲开了陷阱!”
她说着,转过头,正好看到林晓熙皱着眉,无精打采地用筷子戳着米饭。贺然眨了眨眼,忽然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说:“林晓熙,你老实说,你早上那没精神的样子,是不是也有什么‘直觉’或者‘预感’?比如……预感到今天数学要小测?”
林晓熙被她问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数学课代表抱着一叠试卷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宣布:“同学们,准备一下,下午第一节课数学随堂测验。”
教室里顿时哀嚎一片。
贺然惊讶地张大嘴巴,看看课代表,又看看林晓熙,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我的天,林晓熙,你真是个预言家啊!”
哭笑不得,他那莫名的头疼和疲惫,跟数学测验哪有半点关系。但这巧合,却让他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消失了不少。
下午的体育课是自由活动。大部分男生都在篮球场上奔跑呼喊,林晓熙却觉得浑身懒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