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一地的杂乱,心里绷着的那根弦猛地断开。
从知道父母出事的那刻开始,他没流下一滴眼泪。
他不敢哭。
他必须要足够镇定,才能面对发生的这一切。
因为一旦自己慌了神,没人能帮他,也没人会帮他处理这一切。
突然一瞬间,江北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掐着脖子,他大口喘着气呼吸,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抖,跌坐在地上。
心脏和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所有情绪在这一刻瞬间崩裂,喷涌而出。
他没有家了。
没有爸妈了。
什么都没了。
都没了。
半晌,他才缓过来。
心口压着的那团气终于散去一些。
他起身走到卧室,躺在床上就不想再动了,但是也不想睡觉。
心里害怕。
但也不知道在怕些什么。
他翻了个身,眼睛瞪着天花板。
他有种错觉,他觉得自己能看清灯罩上落的灰。
这灯,好像从开始用的那天就没擦过。
灰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了。
就这么瞪眼儿瞅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北忽然就觉得什么都看不清了。
周围好像变成了一个色。
他扭头看了眼没拉的窗帘。
天黑了。
怪不得什么都看不清了。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想去洗个澡,但是不想动。
算了,臭着吧。
反正也没人看见。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拍门声猛地砸进江北的耳膜。
他被吓得一个激灵从床上蹦了起来。
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声儿是从大门口传来的。
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亮堂堂的一片。
天亮了。
外面的拍门声没停,声音急促的跟催命似的。
“操,他妈的哪个傻逼。”他起身低头咒骂了两句,边往外走着边喊,“敲你妈呢,傻逼,操,别他妈敲了!”
声音在门打开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江北刚打开门,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想把门关上。
但是晚了一步,门已经被推开了。
门外站着的六个彪型大汉,清一色的光头和跨栏背心。
露出来的肌肉块儿大的恶心,就像是被扒了皮的肌肉牛蛙。
“干嘛的你们?”他皱着眉头看着几个牛蛙。
牛蛙没说话,但是有一道女声从外面飘了进来。
“我怀孕了。”
六个牛蛙往两面站了站,把中间的位置空了出来,他才看见说话那人。
女人看他没反应,又重复了一遍,“我怀孕了。”
人走近了,他才认出这是昨天晚上做到一半的那个女的。
江北愣了两秒,随后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屎一样,眉头皱着看着她,“管我屁事,谁操的找谁去。”
女人的脸顿时黑了,“二十万,不然你就等着蹲局子。”
江北觉得眼前这女的是他妈精神病吧。
昨天他连射都没射就他妈萎了,今天他妈的告诉他他当爹了。
这话给傻逼说傻逼都不信吧。
他妈的。
找接盘侠找他头上来了。
“我说了,谁的找谁去,别他妈在这儿长着张破嘴瞎他妈放屁。”江北皱着眉头,冷着脸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女人咬牙说了句,“你别后悔,给我打。”
江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六只牛蛙冲自己扑了过来,一副要把他抡死的架势。
但结结实实挨了几下之后他发现,这些王八犊子是来真的。
不是他妈的唬他呢。
是他妈真的想把他给弄死。
可是被人围成一圈打他没法还手。
还了前面,后面就中招。
迫于无奈,他只能蜷着身子抱着头,用胳膊护着脸。
他可不想被这几个傻逼玩意儿给打破相。
“都给我住手!”
一声低吼传进所有人的耳朵,几只牛蛙下意识地停了下来,寻找声音的方向。
楼道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男人,五官妖艳鼻梁高挺,皮肤白得不像话,一双本应勾人的狐狸眼此刻充满攻击性,薄唇紧闭,整个人看上去阴森可怖,仿佛一头嗜血的野兽,周身散发着戾气。
江北捂头发现好一会都没有拳头往身上落,他悄悄地挡在脸上的手移开。
发现身边的六只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