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能出去呢?
戚颦的背贴在凉凉的石壁上,她觉得这个墙壁太冷了,冷的她都要忍不住哆嗦了。
她忍不住环臂抱住自己,而后将头埋进自己的臂弯。
有什么重重的东西从后背滑落,落到面前来了,戚颦抬头,虽然看不见,但是她知道是周子浙给她编的麻花辫。
她不愿意扎古代的发型,觉得那样会让自己身上所有现代的痕迹都磨灭,于是向来都只是一根发带绑住,很像低马尾。
很现代,与很多衣服都并不搭配,有时候也会麻烦,长长的头发散落,偶尔会被风吹起,遮住视野。
但是周子浙竟然很会编头发,这让戚颦很意外,不论是对男性的刻板印象还是对周子浙这个年纪的刻板印象,戚颦都不觉得他是有耐心给人编头发的人。
她记得高中的时候,倘若有什么活动,女孩子们总是很兴奋,雀跃着互相编头发,像是互相顺毛的猫猫,在温暖和煦的阳光下梳理毛发。
这是女性之间的惺惺相惜,她不曾奢望过还能体会到,竟然还能从一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人身上体会到。
几乎在同一时间,戚颦感觉到温情又感觉到刻意。
如果他会编头发,要么是在与女朋友的相处过程中学会的,要么是对症下药。
对戚颦这个症状。
暖意和寒意在同一时间攀爬上她的后脊骨,让戚颦压抑住自己的呼吸,她不知道说什么,或是做什么。
周子浙有过女朋友吗?
……必然没有,否则他表忠心说自己想回到现代的目的的时候肯定会加上,那么就说明,他编头发是特意学过来降低戚颦的警戒心的。
人们无法复现自己没有见过的东西,他肯定猜得到,修真界不会有人会编现代的发型,但他见过,哪怕他一开始不会编,也可以通过后来的练习学会。
想通其实并不难,只是戚颦很久都没有被那么信任的人设局了,一时之间没习惯转变罢了。
想通之后,戚颦对周子浙的态度也更好去把控了,原本还担心自己的态度可能伤了这个小少年的心,现在戚颦可不会继续惯着他了。
她这样自我安慰一会,果然放松多了。
周子浙这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说到底,戚颦自己骗周子浙的也不少,只是山洞里的日子难捱,戚颦也忍不住把事情往悲观的方面想。
她开始继续用绘制符箓麻痹自己。
按蓬莱的预言,她得十年才能会怎么用朱砂画符。
但是人永远无法想象到自己没有见过的东西,那蓬莱的一群意识体,他见过什么叫打印机嘛他?
戚颦搞不懂灵力的浓度是多少,她还看不明白实实在在的朱砂的含量么。
只需要把朱砂的含量记清楚,再打造一个可以将朱砂拓印到纸上的器具,之后符箓都画好了,输灵力不是手拿把掐。
当然,前提是戚颦能出去拿到炼器的道具。
但现实是戚颦尚未能出这个洞天,没办法,戚颦只好继续拿出朱砂和黄纸,自己动手绘制。
她五感其实很灵敏,但是这里灵气浓度太高,戚颦的眼睛也看不清楚,不过正好,熟练不就是不需要看也能将符箓画出来,熟能生巧不是,戚颦只管画,至于能不能成符那另说。
她还在飞速的消耗着黄纸朱砂呢,突然听见洞口“轰隆”一声。
有人进来了,是杜应梦,他站的不远不近,恭恭敬敬说道:“救世主大人,虽只过去一年,您尚未精通,但眼下有一件要紧事要您出去一趟。”
戚颦顺着墙站起来,洞口的光亮并不刺眼,看来是在晚上,难怪戚颦觉得极其幽暗,目不能视物:“这次出去还要回来吗?”
杜应梦依旧低着头,将双手合并与头齐平:“谨看救世主大人需要。”
戚颦嗓子很久不说话了,乍一开口还有些干痒,她咳嗽一声:“出去吧,我看看什么事。”
不管什么事情,定然也是借口罢了,但戚颦还是挺高兴的。
她觉得这次出来很快,她被关着的时间很短很短。
“杜应梦,我闭关了多久?”
杜应梦不远不近的跟着戚颦。
“一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