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气(五)
    周子浙诧异地看了戚颦一眼,但很快把情绪隐藏,他不知道戚颦为什么突然大放厥词,她的身份让她说出这些话所代表的意义也截然不同。

    倘若她只想离开修真界回家,那只能说明她打算对灭世之灾听之任之,她大概是打算放弃修真界。

    不论此刻有谁听到这个消息,恐怕都会对戚颦的自由和意志进行管教规束,这只是最好情况,正常情况是硬抽灵力,逼迫她牺牲救世。

    他下跪是为了想看看戚颦来自现代社会这一点究竟是真是假的,但戚颦态度坚决,假应该是不会假了,只是这个态度也未免太坚决了……

    难道她不仅是要证明自己与他同一战线,甚至还在……表真心?

    她一个人孤独了四百年,倘若她没有穿越,这个时间早已漫长到她可以体验到很多鲜奇百象的人生了,可在修真界,她只是在努力的修炼,为了一个“其他”世界的未来,延续着召唤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百位修士的生命,透支自己的自由与生命。

    她绝不想这样吧,在他举目无依,只好左右讨好苟全生命、为了能够存活拼命抓住她这个救命稻草的时候,她也在求救吗?

    那一瞬间,周子浙感觉自己像是抓住了什么,像是飘渺雾气中一点幽微的光华,他灵光一现,对戚颦道:“那我们等出了这棘鸣秘境之后一起回天门山好不好?”

    戚颦旋即意识到周子浙这是在给可能会偶然听见却不想闹大的暗中的人一个可以下的台阶,她赞赏地看了周子浙一眼:“好。”

    两人装完样子就各自陷入了沉默,戚颦找了块石头坐下,鹅黄的裙子不耐脏,周子浙不太看得惯,把自己长长的衣袖给她垫在石头上,让戚颦坐在他衣服上,他也在石头上捡了块空的地方坐下。

    两人无言良久,等着那群进来夺宝争头筹的弟子们乱作一团的追来逐去,又各自在秘境中得了什么机缘。

    一直到月亮落下去,大多数弟子开始休息,积攒体力,两人才稍微从无言的状态中出来。

    “师父啊,你说蓬莱对我的考验,就是在这里面坐着,等着七日封闭期过了,跟大部队一起出去么?”

    陷入更加漆黑的黑夜后,棘鸣秘境中更显寂寥,几只落单的萤火虫晃荡着,照得暗夜清了一点点,戚颦抬眼望向周子浙,萤火于他鬓边,他一手衣袖还被戚颦坐着,只得用并不熟练的左手轻轻挥动,驱赶了这只不知为何并不怕人的小虫子。

    “所以感谢你师父我吧,我面子大才让你的考验那么简单的。”戚颦臭屁道。

    但周子浙并不买账:“分明我需要进入这个秘境接受考验也是因为你吧,救世主大人?”

    戚颦笑了笑,从周子浙的衣袖上起来:“你也起来吧,这个棘鸣秘境的主人虽不知姓甚名谁,但门下似乎弟子众多,总有人往这秘境里面放一些天材地宝,既然咱们两百年才有一次进来的机会,不如好好把握,去寻一些东西,往你那颗寰宇珠里面塞一点。”

    话毕,戚颦倏忽又说到:“说起来,寰宇珠在我死后就会自行扎根土地扩散空间,最后也成为一方秘境,如果不想像棘鸣秘境这样最后只能随地名而命名的话,或许你可以趁着你师父我还还活着,给它起个名儿?”

    周子浙先是很快怼道:“师父境界那么高,寿元也很难穷尽吧……”

    而后他突然想到戚颦又可能会在不知道何种形式何时到来的灭世之灾中死去,又缄默了,沉默了好一会,他才说:“想一个也可以,我想想吧。”

    周子浙似乎的确是个起名废,他想了很久还是说不出什么,只好借鉴戚颦的:“师父啊,你的那颗绿色的寰宇珠叫什么啊?”

    戚颦慢悠悠的走着:“我起的很随意的,就叫非花。”

    周子浙问清楚哪两个字之后就想起之前他母亲晚上八点准时蹲守的狗血剧,于是他也有了灵感:“好,那我的就叫非雾。”

    太过随意,戚颦这般口舌伶俐的也不知道怎么评价了,她带着周子浙往内里深处走着,目的也很单纯,就是找这里面最高阶的妖兽,毕竟“富贵险中求”,最好的肯定被最危险的守着。

    招摇的明月再一次悬在天上,秘境之中的一切都是由主人在世时的喜好装饰的,天空是假的,明月也是假的,但知道这一点却比不知道更让人心里发毛,好在戚颦气定神闲的走在前面,让周子浙放心很多。

    秘境深处并不一定在中心,这种时时有人进来送东西的,更又可能是随时移动的,戚颦走的时候顺便勘测了点位,根据五行八卦推算出具体位置,但越走她越惊奇,这里面的阵法太……精绝了,似乎是随着月亮的位置移动。

    而月亮的位置也是随时改变的。

    第一日就想推出月亮移动的规律是不可能的,但戚颦上次来过时为了硬打出一条可以不通过正门进来的通道,早已摸清了这月亮运行的规律。

    总的来说,每每经过八个时辰,也就是十六个小时,月亮就轮转了一个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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