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门山(七)
红格格不入,但这件也并不是戚颦自己去购买的衣服,而是照雪派的校服,兜兜转转了五个门派,戚颦也有了五种颜色形制各不相同的五件校服。

    她倒也没有特别爱惜这些衣服,反而是穿烂了她招呼一声之后就有人送过来。

    今日天色虽还不算太晚,但周子浙向来会考虑到她的休息,因而今晚应该是不会过来缠着她要修炼了,不过明天就不一定了,她今晚正好也洗漱过,干脆明天去查那魔气的时候把周子浙也带着,既可以防止他吵着要学这个要学那个,还可以表现给他看——你师父我可没偷懒,只是真的有事要忙而已。

    第二日早上,周子浙果然过来敲门了,戚颦早已穿戴好,只等周子浙敲了第一声的门,她就拉开大门:“小徒弟,早上好啊。”

    周子浙明显没想到戚颦竟然起那么早,脸上的震惊还没藏下去,戚颦也不点破:“为师去外门有一点事情,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啊?”

    周子浙当然点头。

    戚颦便率先走向外门弟子居所的方向,周子浙也赶紧跟上,他没有问是什么事,戚颦猜他肯定也是猜到一些了,然后是一阵迟来的怀疑。

    但此时此刻,两人的战线至少是统一的,戚颦撇掉那点若有若无的怀疑,问道:“你知道那天苏瑞袭击你,用的是哪一种元素的灵力吗?”

    周子浙跟在后面仔细想了想:“我不确定,他原本和我一样是单一冰灵根,但是那天我完全没感觉……”

    他看了戚颦的背影一眼,只是戚颦没回头,她依旧孤独的、孑然的走着,好像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两个原本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本该惺惺相惜,但周子浙好像从没感受到戚颦对于他的到来有什么欣喜,难道她真的已经在四百年的沉浮中忘却了曾经的……家么?

    他问:“你是不是已经有答案了,那时候挡下苏瑞的一击是你,但你也能从那颗寰宇珠上感知到当时发生过什么吧?”

    戚颦仍然没回头:“嗯,我问你是想看看你能发现什么。”

    周子浙苦笑:“那我通过考验了么?”

    戚颦终于回头:“你要把这件事定性为‘考验’?”

    一瞬间,周子浙觉得自己的心跳动的很快:“那不然算什么?”

    戚颦却不按套路出牌了:“算了,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她回过头继续走,声音不远不近:“我去找苏瑞了,你想不通不想跟上来也行。”

    周子浙赶忙小跑跟上去,却不知道说些什么,默默跟在后面,戚颦也没找他搭话。

    苏瑞昨天蓄意伤人,不少人都看见了,周子浙离开之后,他就被人扶起来带下去医治去了,外门弟子严格意义上并不怎么受天门山管理,否则戚颦今天过来都见不着人,早在他伤人的那一刻,他就会被逐下山去了。

    戚颦的身份倒是无人不知,见她来了,就觉得肯定是来给周子浙出气来的,她也不解释,任由人家给她带路,她都没开口,周子浙当然也不好反驳她,也就安静的跟着。

    两人到了苏瑞榻前,引路的人就离开了,外门太无拘了一点,虽说是要医治苏瑞,其实也就是把他放在床榻上自生自灭,戚颦看过去,才发觉他两只眼睛竟然都腐烂了,从昨日受伤到现在,他的眼睛竟然烂到发臭,房间里都飞了一些小虫子。

    周子浙见到这一场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恶心的画面,反身就要干呕,戚颦给他施了一道清新咒他才好一点。

    “他昨天,眼睛受伤了么?”

    周子浙摇头:“他只被那时的反作用力击倒,应该是受了内伤,但眼睛……的确没有被波及。”

    戚颦于是问苏瑞:“你昨天为什么要出手伤周子浙。”

    苏瑞眼睛看不见了,精神状态却比昨天好了不止一星半点:“你叫他周子浙啊,我还以为会亲密些。”

    这话一出,戚颦就了然了,两人分明什么都差不多,戚颦却只选了周子浙一人作徒弟,他大概是不服。

    果然,他叹了口气,继续说到:“我是平遥人。”

    周子浙一顿。

    “那边的一位地主姓周,私生子不少,往往给笔钱就算完事,我也是其中之一,但我母亲刚烈,她得了钱,却并不满意,回去就把我的姓改了,然后她和我说,说她本是有灵根可以修炼的,为了那周地主才断了仙缘,而今恐怕也来不及修什么仙了,但我身上肯定也有灵根。”

    “她让我来修仙。”

    苏瑞很平淡的说,仿佛只是提起一个平凡的、不相干的女人,就这样轻描淡写的掠过她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