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门山(五)
    戚颦只是看看,而后没出声便离开了,接下来她要有一场硬仗——蓬莱的司命不仅负责发布预示未来的“箴言”,也负责观测这些箴言是否正常发生了,一般情况下,不论什么结果他都不会干预,但戚颦不敢保证自己不会被干预。

    在事实发生之前,她不敢相信任何预测。

    司命此时已经到了大殿,殿前庭院内是那颗一人高的天眼石,也是从蓬莱搬出来的,这司命长老约莫是在怀念旧物,就站在天眼石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段随遇也跟着罚站,在他身后五六步不远不近的站着。

    见戚颦总算到了,段随遇也松了一口气:幸好戚颦没有又跑路了,不然他真不知道要怎么和这司命交待了。

    蓬莱三位驻守长老里面,引言长老最为神秘莫测,段随遇没见过不做评价,这格杀长老和司命长老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话不投机就要动手,一个油嘴滑舌最是难讲道理。

    戚颦与司命长老不对付几乎是人人皆知的事情了,二百多年前戚颦推行改革语言的运动时就和他有了冲突,听说甚至打了一架,只是刚修炼二百年,甚至这二百年大多时间都是在学习理论知识的救世主尚且年轻,堪堪落败。

    而今看来,两人仍然是水火不容。

    戚颦开口就要呛他:“舍得从那鸟不拉屎的破岛上出来了?”

    司命知道这句话回了就要被戚颦继续嘲讽了,干脆选择性不听这句话,然后阴阳怪气地反问回去:“不比救世主大人,各宗挑了最好的福地给您修炼,您不好好修习仙法,反倒跑来收徒来了。”

    果然是收徒这事,戚颦戏谑地笑,佯装出是故意要激将他的语气:“那你直接把我送到芝风派不就行了,我收徒不收徒的,有必要管我的意见么?”

    戚颦本以为他起码还要再与她互相针锋相对刺几句才能真的去针对去留问题开展辩论,没想到这司命憋着一股气瞪了她几眼,还是胡子一吹,无奈说道:“收徒可以,但剑宗的知识你应该学的差不多了,五日反悔期过了之后,倘若你那徒弟没反悔认你当师父,你就在剑宗教他引气入体,若他能通过半月后开的一处秘境,我就允许你带着他,而后你们二人就一同前往芝风派。”

    他一口气说完,像是懒得听戚颦继续挑刺骂他,大袖一甩,便离开了,到底是原本只有意识体的蓬莱人,他离开时也不招呼,只如断开了与这边身体的连接般,先是倏忽眼中的亮光消失,而后身体也像一阵烟雾,在阳光下消散了——当然了,打了招呼的话戚颦就不会放他离开了。

    戚颦见他离开,嘴角若有若无的、嘲讽的笑意也冷了下来,她淡然扫过一旁的段随遇,随意说了句:“掌门,那我先走了。”

    段随遇还没来得及点头,就看见女孩全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抬着头呆呆地望着门口的天眼石,喃喃问道:“刚刚……天眼石上面就有这些痕迹吗?”

    段随遇随着她的目光向上看,只见天眼石上爬了紧密的八条纹路,分别是:金、木、水、火、土、冰、雷、风。

    段随遇一怔,半秒后才突然想起戚颦问的问题:“没有,是因为刚刚司命长老来过了,他有恢复记录的术法吧?”

    戚颦心一沉,段随遇注意到她心情不佳,便斟酌着开口:“这是那周子浙的?”

    戚颦摇头:“是我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调取这个记录。”

    段随遇点了点头,戚颦再次点头示意了一下,就离开了。

    目前司命这关算是过了,她的抗争也是有效果了,但戚颦还是开心不起来,她知道天眼石有回溯的功能,所以特地在自己测过灵根的那块天眼石上测试周子浙的灵根,并当着段随遇的面把结果告诉他。

    这些事情她都有所预料,但结果真的出现的那一刻,她还是感觉自己很无能为力,看到司命怀疑而调取记录的时候,戚颦一瞬间觉得气血上涌,破釜沉舟地想倒不如就和他闹掰,与整个修真界为敌。

    然而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做,否则这四百年的计划就要毁于一旦了。

    越是到了关键时候,越是不能冲动行事,戚颦让自己冷静下来,而后回到陵水居。

    五天反悔期徒弟有二次选择的权利,尽管戚颦有自信周子浙不会反悔,但她仍然要让这件事更有把握。

    她想了想,从陵水居出来,敲了敲周子浙的房间门,虽然陵水居旁边也都是长老亲传弟子的居所,但周子浙毕竟是破格提升,他这望月居中的院子并不属于他,他只享有一间屋子的居住权,要洗衣吃饭还要去普通弟子统一的膳堂和浣衣房,其实这两个地方天门山也起了名的,但都没有这样加上功能的听起来朗朗上口,也就没多少人喊了。

    周子浙开门很快,现在日上晌午,大多数新生弟子都去找师兄前辈学习去了,唯有他,戚颦不安排,他也不能乱走,何况戚颦只有他一个徒弟,他也没人可以询问。

    他早知道这个时候会敲他的门的只会是戚颦,却仍然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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