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孟看了一眼,从自己的急救包里拿出一瓶效果更强的喷雾镇痛剂,无声地递了过去。
苏淮愣了一下,接过来:“谢谢。”
喷上药剂后,冰凉的刺痛感暂时压下了剧痛。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不再冰冷和尴尬,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共享的平静。
苏淮拿出压缩饼干和水,递给闫孟一份。闫孟接过来,默默地吃着。
“刚才在屋顶…”苏淮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谢谢你之前…在楼梯间。”
他指的是闫孟用闪光灯干扰敌人那次。
闫孟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咽下食物,看着远处仍在冒烟的城市天际线,淡淡地说:“你也救了我的…相机。”
他罕见地没有说“工具”,而是说了“相机”。这个词的选择,微妙地暗示了那台机器在他心中的分量,以及苏淮那个举动对他的意义。
“我们不能没有它,”苏淮笑了笑,笑容有些虚弱,“总部还等着你的照片呢。”
闫孟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一个未能完成的微笑。他转过头,看着苏淮,眼神认真:“你的记录…也很重要。在救护点,还有…其他的。”
这是一个巨大的让步和认可。来自闫孟的、对文字工作者价值的直接承认。
苏淮感到一阵暖意,驱散了少许身体的寒冷和疼痛。“彼此彼此。”他轻声说。
短暂的休整后,他们必须再次投入工作。占领制高点只是阶段性的胜利,整个城市的战斗远未结束。总部传来了新的指令,要求他们向东部街区移动,报道另一支队伍的推进情况。
两人收拾好装备,互相看了一眼。
“能走吗?”闫孟问,语气里不再是单纯的催促,多了些实实在在的关切。
“没问题。”苏淮咬咬牙,拄着一根捡来的钢筋站了起来。
闫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行进速度,确保苏淮能够跟上。
他们一瘸一拐地再次走向枪声最密集的方向。背影在废墟的映衬下,显得疲惫而伤痕累累,却又带着一种新生的、坚韧的默契。
前方的道路依然布满死亡和未知,但他们不再是完全孤独的个体。战地的尘埃和血火,以一种残酷的方式,将两颗截然不同的灵魂,短暂而有力地焊接在了一起。尽管未来的分歧可能依然存在,但共同经历的生死,已在他们之间刻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