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阴影中,一个声音在虚无中发问,却得不到回答。
……
“我是谁?”
白茫茫的一片中,机器滴滴答答的响着,记忆的碎片像濒死的萤火,在意识的深潭里明灭不定。
……
“大家好,我是宋书泱,洛川人。”
灿金的阳光透过大学教室明亮的窗,讲台上,她的目光温和地扫过全班同学,唇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清冽而平稳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
“平时喜欢打打游戏,特别是那些需要观察和策略的类型。”说到这时,她的眼神自然地与几位同学交汇,带着浅浅的笑意,“这让我觉得很有趣。”
“很高兴能成为班级的一份子,”她的目光柔和地环顾教室,“期待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能和大家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说完,她弯下腰鞠躬,动作流畅自然,透着恰到好处的真诚。
在靠窗的座位坐下后,她的指尖轻轻拂过手机侧键,屏幕应声熄灭。这个动作带着某种熟悉的韵律,仿佛重复过千百遍,却又想不起最初是为了什么。
手机被轻轻反扣在桌面,她的目光重新投向讲台,专注地听着下一个同学的介绍。当一位同学紧张得语无伦次时,她的眼神中流露出温和的鼓励。
只是,她的目光虽落在讲台上那位紧张到指节发白的男生身上,余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整个教室——前排女生交换着眼色窃窃私语,窗边那个始终横着手机、耳机线蜿蜒至抽屉的同学……都被她无声地纳入视野。
当台上的人因忘词而卡壳,转而故作夸张地向老师申请能不能表演一手原地裂开时,教师里引发一阵善意的哄笑时,整个教室的氛围都随之松弛。宋书泱的唇角也应景地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完美融入这片青春的热闹里。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儿,像一滴落入清水的墨,姿态温顺,却始终未曾真正化开。
“同学。”旁边传来一声压低的呼唤。
宋书泱循着声音侧头看过去,目光先是在对方脸上停留半秒,随即自然地流露出些许恰到好处的疑惑。她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得到对方肯定的点头后,才将上半身微微倾斜过去,拉近到一个足以听清耳语、却仍保持礼貌距离的位置。
“杜悦同学,”她准确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声音轻而平稳,“请问有什么事吗?”
“你竟然记住了我的介绍嘛,好厉害。”搭话的女生揉揉鼻子,表情有点奇怪,“其实我是你的室友啦,因为听辅导员之前说我们寝室会有一位延迟报道的同学,所以我们一直很好奇你。”
宋书泱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简短解释道:“家里突然遇到了点事情。”她的答案模糊得恰到好处,既给出了解释,又堵住了后续追问的可能。
杜悦又往宋书泱位置挪了挪,几乎要挨到她的肩膀,伸手戳了戳她的小臂:“待会班会结束,我带你去寝室吧。”
手臂被触碰的瞬间,宋书泱的肩线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又立刻松弛下来。她侧过脸,对杜悦露出一个带着些许谢意的微笑:“麻烦你了。”
说完后,她便转回头,重新回到那副专注倾听讲台的模样,仿佛对室友的提议并无太多热切。她的专注,更像是一种礼貌的句号,将刚刚建立起的一丝联系,悄然控制在安全距离之外。
大学第一课的本意就是让这个新班级快速熟络起来,所以也没有多安排事务。班主任在所有人结束自我介绍后,简单通知了后天竞选班委以及一系列材料上交的事宜,让有意向的同学去班助那里报备,并提前准备好材料。
班会结束,人群开始喧闹着散去。宋书泱并没有急于离开,她先是将手机熄屏,然后有条不紊地将桌面上唯一的一支笔收入笔袋,拉好拉链,整个过程安静而利落。她提前将行李放在了教室门外不显眼的角落,此刻正站在走廊窗边,目光平静地扫过楼下涌动的人流。
“书泱,不好意思久等了,刚刚去问了问现在认识的同学有没有想竞选的就晚了。”杜悦挎着小包,风风火火地跑过来,双手合十向她拜了拜,脸上带着歉意的笑。
宋书泱听到声音,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杜悦身上。她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这个动作让她身上那种旁观者般的疏离感淡化了些许。“没关系的,”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等待的不耐,“我们现在去看看宿舍楼吧。”
说着,她已转身利落地拎起放在墙边的行李——一个看起来容量不小但款式极其普通的黑色行李箱和一个结实的双肩包。
从教学楼到宿舍的一路上,杜悦像个热情洋溢的向导,语速轻快地介绍着:“那边是二食堂,听说牛肉泡馍特别棒!远处那个蓝色顶棚的是体育馆……哦对了,洗衣房在宿舍楼4层和8层,很方便!”
宋书泱安静地听着,目光却随着杜悦的指点,一点点扫过每一处地点。来到崭新的宿舍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