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我曾经喜欢过一双眼睛。
新生入学那天,那双眼睛圆圆的,亮得像浸在清泉里的玻璃珠。眼白是瓷釉般的净,衬得瞳仁黑得发沉,既像能吞纳所有光的深潭,又像盛着碎星的褶皱宇宙。我疯狂的想把它画下来,铺开最洁白的画纸,调尽最昂贵的颜料,可笔尖悬停半天,终究颓然落下。我抓不住,无论如何也抓不住那点在清澈与深邃间流转的神韵。
于是,那家书店,成了我的圣殿。我总在午后溜进去,找个最偏僻的角落,拿本厚得能遮住脸的《辞海》,忐忑不安的观察那双眼睛。
后来,因为某些事,我很久不去书店…
直到有一天,书店因经营不善出兑,老板急需清理库存,我带着最后淘金者的心态,趁机翻找心怡的书籍。突然,旁边传来“哗啦”一声重响,“啊!”伴随着一个人的尖叫,那个满是液体的方瓶精准甩到我的脚边…
我再次对上那双眼睛,在透明液体里,轻轻晃动着,毫无生气。
发现它的人高高瘦瘦,惨白的脸上满是惊惧,嘴唇哆嗦着,双腿软瘫在地,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撑着旁边摇摇欲坠的书架,脚边散放着一本《辞海》,书页散开,露出它被精心切割出的秘密——一个方形的,幽深的坑洞。
我的手在衣兜里下意识地握了握,金属冰凉的触感瞬间从指尖传导至全身,原本的翻腾兴奋归于一种可怕的平静。
没了曾经的喜欢也没关系。我想。
这双修长的手…也不错。
这一次,我一定能抓住那份神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