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宾客尽快,推杯换盏之声在深宅后院都听得清楚。
“入洞房啦”,外头传进声音来,“吱呀”一声,门打开了,珊瑚盖着红盖头心情激动不已。
盖头掀起,烛光一点一点在眼前出现,她露出了此生最甜美的笑容来迎接她的心上人。
“娘子”,声音一出现,珊瑚的笑容从脸上凝滞,然后是满脸的震惊。
“怎么是你,柳郎呢?来人呐,快来人……”
惊愕之下,欲起身找柳如是问个明白。那新娘见珊瑚大惊失色的样子,一把将红盖头扔在地上“怎么,不是你的柳郎失望了?”
“哎,我也不愿拆散你们,可惜那柳如是连夜给你父亲送了封书信,说他自知家境贫苦,不愿你随他受苦,就此把亲退了,叫你不必寻他,此后他也不会再回来。”
“你莫编谎话骗我,柳郎断不会如此弃我不顾。”尽管口上说这边不信,但心里惴惴不安。
“我骗你何苦来哉,这是书信,我特意向岳父讨来,算是一点念想,你看看便知。”新郎将信从身上拿出来。
珊瑚将信细细看了,确实是他的笔记,心也一点一点沉入谷底。
新郎依在她身旁,将她揽入怀中,“珊瑚,你如此情深义重,但他负你,你何必还如此挂怀,今后,我定会加倍疼惜你。”男人的情话可轻易出口,也不用有顾虑许多。
珊瑚伤心欲绝,小小弱女子也别无他法,只能委身。
洞房花烛夜,众人不便再看,再回过神时,已经在那片烧毁的废墟前了。
百年之后的今天,珊瑚才知那封信是伪造的,大婚前夜,她的心上人死于一场蓄谋已久的大火,“哈哈哈哈哈”,脸上泪珠不断,但不知怎么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留下阵阵悲怆的笑声。
珊瑚心绪大乱,异世界也开始一点点崩塌。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这里对边月的影响减弱,这会清醒了许多,不似刚开始进来时那样的呆滞。
珊瑚抚摸着那些柳如是家中的断壁残垣,哭得凄婉。
众人又回到那洞房花烛夜,永修反应快,一双手将福银和边月的眼睛各自捂上。
两人挣扎着,“永修哥哥,你捂着我眼睛干嘛,我都看不见了。”
永修定睛一看,面前无伤大雅,便也放开了手。
“此后她如常生活,在深宅大院中,做一个女子该做的事。相夫教子,直到她一连生下四个孩子都是女儿,后来迎进一妾室,她也渐渐被厌弃,但她并不在意,原本她想嫁的人也不是他。”
“哼,女孩子想嫁谁就嫁谁,哪怕不嫁又怎样!”边月以现代视角看过往,自然处处受气。
“那后来呢?”这话是福银问的。
“再后来啊,那日夜深,很平常的晚上,无风无雨,产婆不断催促她使劲,可她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整张脸惨白,汗水打湿了头发,透过那层汗,脸上像透明似的衬得格外娇嫩。”
“再使点劲啊,夫人……”那产婆再一抬头,产妇的眼睛已经失了神,原本忙碌的房中安静下来,“老爷,夫人去了……肚子里的小公子尚未保住……”
立时间,喜变丧,连夜发出官家夫人去世的消息,天亮时,娘家人已登门殡殓。
她因难产而死,胎死腹中,手中握着那只珊瑚金钗,眼泪从眼角划过,嘴角带着微笑。
“她为什么笑了?”福银打破氛围来了这么一句。
边月翻了个白眼,“脱离苦海,当然要笑啊。”
福银讪笑一身,摸了摸头。
那珊瑚金钗日日被她佩戴在身上,倾注了她无数的思念,身亡之际,她的全部执念倾注期间,珊瑚黄金凤钗化为珊瑚生前的样子,游荡人间。
“柳郎,是我害了你,是我错怨了你。”
珊瑚借助陆禹荷的眼睛看见了自己的身前事,了却心中执念,她所构筑的这个世界随之震荡不稳。
“永修哥哥,这是怎么啦,不会是地震吧”,边月死命扒拉着柱子。
“什么地震,这可是异世界啊”,福银这下倒是比边月明白的多。
“这里快坍塌了”,永修一手抓住边月和福银,帮他们稳住身形,他说这话时,陆禹荷已经拿出金石灵册,念出口诀,将灵器收回。
开辟异世界的灵祟一旦消散,这个世界也将随即崩塌,此时异世界与外界的隔绝也将变得模糊,延风守在陆禹荷身旁,以防万一。
等飓风在身侧吹过,众人才又回到陆禹荷的小院里。边月和福银率先奔向椅子上歇息,他俩通灵术太弱,进了异世界受影响最大,这会眩晕的厉害。
一进屋,陆禹荷看着手中的灵册并未挪步,只见那凤钗上,珊瑚闪过一丝灵光,变得更加盈润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