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
   那时,她还有个完整幸福的家……

    后来,她离开了爸爸,再也无法回到那个午后,那辆商务车上。

    她抚摸着桌板,忽地问祁载阳:“你也会在桌板上办公吗?”

    “办公?”祁载阳托住下巴,身体微微倾向她,“我办什么公呀?”

    鸣雎恍然惊醒,从回忆的海洋里探出头。

    对哦,他是学生又不是爸爸,哪里需要办公。

    她立马出声解释:“我是说补作业啦!这小桌板正好,方便上学路上补作业,唰唰狂写,一进校门,嘿~刚好补好。”

    “我?补作业?”祁载阳笑哼出一段气音,“你想什么呢?”

    鸣雎尴尬挥手:“到底是学霸~是我冒昧了,冒犯了。”

    祁载阳笑着摇摇头:“也不是没用。偶尔也会用来补作业。”

    “噗!”鸣雎被逗笑了。

    这人真有意思,自食其言也这么理直气壮。

    还没待她多说两句,车已经到达目的地。鸣雎准备扶庄锡下车,却不知车门该怎么开启。

    “这个门怎么开呀?”她轻轻戳了戳一个按键。

    “不用,让司机去送。”祁载阳没动,眼皮都没抬。

    车门开启,司机立在车外,微微躬身去扶车里的庄锡。

    鸣雎立马起身帮忙,小声问道:“不太好吧……”

    她扶起庄锡。庄锡晃晃悠悠地栽在她身上,她胃被撞得一痛,下意识按住胃部。

    司机叔叔扶住庄锡的胳膊,低头道:“我来就行,小姐您休息吧。”

    庄锡下了车,只剩鸣雎卡在车里,不知自己该不该跟下去。

    她上下都为难,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这里唯一的主人。

    祁载阳仍靠在座椅里,闭目养神,谁都没看,就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也是,他只是顺道送一程。她的事本就与他无关。

    鸣雎捂着胃,弯腰到车门处,准备跳下车。庄锡在车下冲她伸手,应是要接住她。

    她刚一伸手,就听见身后传来清淡的一句:“坐下休息吧,喝点热水。”

    是在和她说话吗?她茫然回头。

    祁载阳单手支着脸,掀起眼帘。睫毛纤长的影子落进眼睛,投下淡墨色的阴翳。

    他斜欹着,轻笑出声:“你看起来不太舒服,别乱跑。”

    轻笑声配上他眼中的阴翳,颇有些玩味的色彩。他倒了杯热水,推到她面前。

    现在该怎么办?

    她回头。庄锡仍伸长手臂,固执地要接她下车,脸上不算好看。

    鸣雎揉了揉胃,刚想拒绝。庄锡终于开了口:“你好久没回来了,正好进屋喝杯茶,我妈想见你。”

    庄锡身后草坪修剪整齐,草坪后立着两扇紧闭的别墅铁门,铁门的雕花镂空处探出几枝柔弱的枝条,枝上缀着星星点点的夜来香。

    一栋漆黑的别墅伫立在夜色深处,浓郁的墨色将它浸染藏匿,几乎看不清轮廓。

    她确实很久没有回来了啊。

    五岁前,她还住在隔壁那栋别墅里。那时,她会和哥哥鸣鸿一起爬墙。

    哥哥能翻下墙,但她总不敢跳下来。她只会趴在墙头,远远冲草坪上的庄锡挥手唤他。

    但距离太远,院落太大,庄锡总是听不见的。

    听不见却不妨碍庄锡能看见她。

    只要她挥手,庄锡就会开着自己的小赛车,嘟嘟压过草坪,开到院墙下给她展示,这是他的新车。

    然后她会翻坐在墙头上,庄锡总会伸手接住她。

    她跳进他怀里,将他压倒在柔软的草坪上,两个人就咕噜噜滚到新赛车旁。她开车,庄锡坐在她身旁哈哈笑。

    嗖一下,赛车就飙过了十年。

    这十年,院墙还是那堵院墙,院里的花却已换了几轮。

    庄锡现在伸手,接住的还会是当年吗?

    鸣雎终是弯下腰,像午夜十二点前的公主走下南瓜马车一般,向他伸出手。

    她想再试一试。

    隔壁一道远光灯打过,照得她裸露的手臂白到刺眼。

    鸣雎眯起眼,那远光灯缓缓驶近,车头的小翅膀仿佛要飞起来。

    车灯扫过鸣雎的手臂,照亮了庄锡。

    “庄锡哥哥,你在接谁呀?”车窗降下,探出一张女孩的脸。女孩笑意盈盈,连发丝都卷着精致的弧度,亮晶晶的。

    庄锡脸色一僵。

    车门打开,女孩跳下宾利。长裙一荡,水波般流泻在夜色里,她向庄锡奔来。

    鸣雎收回手臂,扯了扯褶皱的裙摆,瑟缩回车里。脚步不稳,绊倒在座位上。

    她额头磕到了什么硬质物件,冰凉圆滑,冰得她一个激灵。她抬起头,看见一双低垂的桃花眼。

    她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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