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
调色,那抹秋香色鲜艳明亮。在顶灯照耀下,像是镀了层金砂。

    祁载阳调的色好看,四周又围上来许多人,好奇地同他探讨。他有问必答,很多人追着他开玩笑,声音将鸣雎完全淹没。

    那些盯着她的目光也散了。

    皎皎推开人群,悄悄同鸣雎说:“你看吧,多好的一个人,这就是亲民吧。”

    鸣雎忍笑道:“帮你调完颜色,你就叛变了。”

    “那是,总比庄锡整天只会气人要强。”皎皎开始涂抹新调的秋香色,“不过你跟庄锡青梅竹马,想法肯定和我不一样。”

    鸣雎没再多说。

    庄锡当然是自己人。至于祁载阳,只要没有利益冲突,他确实可以被称为好人。

    可她们有冲突……他现在还扣押着她的铃铛手绳,而她需要借势。

    鸣雎沉默地捏自己的陶塑,皎皎很快就上完色,将扇子递给鸣雎看,问她好不好看。

    鸣雎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神女像,作品还是粗糙,缺失了许多精巧的细节,比不过这秋香色。

    鸣雎点头道:“还可以啊,就是有点艳?”

    皎皎兴奋地扭头,问祁载阳:“师父,我可以用清水把颜色晕得浅一点吗?”

    “不可以——”祁载阳没说完,皎皎已经用笔蘸洗清水了。

    祁载阳:“你……以后别叫我师父,我不想在教育界名声扫地。”

    皎皎被逗得哈哈大笑:“不行,我要把你名字贴在指导老师那行,贴得大大的!隔八百米都能看见你!”

    祁载阳也笑:“想诬陷我?”

    鸣雎忽然插话:“我可以叫师父吗?”

    祁载阳回头笑:“拿奖了再说。”

    鸣雎一愣,手里的陶塑似乎都发了光。

    她原本对作业评奖不报希望,但祁载阳这一句话,就激发了她强烈的信念。

    或许真的能拿奖,惊艳所有人呢。

    她更加小心翼翼地揉捏,就像手里捧着宝石。

    一遍遍调整,一遍遍修改,捏扁又揉圆,揉圆又捏扁,她对着顶光去观察泥像细节,一定要达到最满意的的状态。

    即使如此,祁载阳也仍不满意。

    他明明看起来是很好相处的人,对她却是吹毛求疵。但他确实体面,不会毒舌嘲讽,只会屈指叩击桌面提醒,他不满意。

    哒哒——

    他又一次叩击桌面,说道:“要均匀,你发力还是不对。”

    鸣雎手一紧,神女的手臂裂了一条细缝。

    “抱歉!”鸣雎立马道歉,取泥补平那道裂缝。

    这里该扁一些,那里该粗一些,她眼里只有浅色陶泥。

    皎皎画完扇面,放在一旁晾干,伸头看过来。

    庙宇横梁上打着明亮的射灯。灯是明黄的,光线穿过重重幡幢,洒下一道道光束。

    风吹幡动,光影摇晃,那两人的身影明明灭灭,像是高低两支香烛,穿堂风吹得烛焰交错不休。

    鸣雎低垂着头,半张脸都淹没在长幡朱红的暗影中,唯有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紧紧盯着手中的陶土胚。

    微翘的唇张张合合,她不停在询问捏泥的细节。

    哒哒——

    马蹄般的叩击声突兀响起。

    “少放点水,说过几遍了?”

    他声音冷冽严肃,不像平日里那般温和,听得皎皎心惊胆战。

    可鸣雎没抬头,居然反问:“水少了不就捏不动了吗?你看它都歪了。”

    祁载阳:“是你动作错,指尖发力,掌根回推,掌心要空出来。”

    鸣雎:“嘶,我用力了,为什么还是歪?”

    “你是指尖发力吗?”

    祁载阳又叩响桌面。叩击声空旷清脆,像是在敲打。

    皎皎跳起来,插进两人中间,挥手叫道:“别急,其实已经很好看了。”

    鸣雎没抬头,在仔细填补神女手臂裂缝。

    祁载阳也没抬头。他冷声说:“水又多了。”

    鸣雎:“多了吗?我只蘸了一点点诶。”

    “多,内里会空。”祁载阳忽然伸手,单指按在鸣雎虎口上。

    鸣雎手上不再动作,抬头看他。

    祁载阳皱眉问:“你看你掌心,这是空出来了吗?至少要空一根手指。”

    “原来如此……”鸣雎眼睫抖了抖,眼下一线青影起起落落。暗红幡影下,她眼角似乎晕了点红。

    皎皎挡住祁载阳的视线,连声叫道:“小雀儿第一次捏,已经很认真啦,别生气。”

    鸣雎重新搓泥,说道:“不是第一次,我以前也捏过,有经验的。”

    祁载阳:“不,经验值基本为零,连业余爱好都不算。”

    鸣雎点头:“确实不算。”

    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