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愉快地转回身,重新翻开试题,轻轻哼起歌来。
祁载阳抬起头,望向窗外。
窗外飞来一只蓝尾巴的小雀鸟。雀鸟踩着树枝,垂头理羽毛。
不是窗外的飞鸟在低唱,他循声望向前方。
眼前飘了几缕长发,正随着韵律轻轻摆动。发尾落在他的草稿纸上,一晃,一晃,又随风飘远了。
祁载阳握紧笔,平静地扫开她的长发,在发尾的阴影下落笔。
鸣雎只觉发根有些痒,她撩过长发,回头瞥了眼后桌。
祁载阳还在学习,她不能输。
她立马奋笔疾书起来。
到了放学时分,鸣雎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庄锡却拍了拍她,将她拉到一旁。
祁载阳抬眸。
那两人立在角落,窗外夕阳的光斜斜落在他们身上,铺成一色。
庄锡凑到她耳边说着什么,她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眨。
贴得真近。
祁载阳起身离开。
*
庄锡悄悄瞥了眼祁载阳,又凑到鸣雎耳边小声问:“你是不是得罪谁了?”
他打开一段视频截图,是鸣雎上台发言前,在台阶上撞到祁载阳的画面。
从拍摄角度看,祁载阳像是被她狠狠撞开,连着倒退了两步。
底下评论都在骂她。
“我没有撞这么重,是他自己让开的。”鸣雎急道。
庄锡:“我知道你不会做这种事,但这角度太刻意了,怕是有人故意的。”
鸣雎:“我?我有什么值得被盯上的?”
庄锡摇摇头:“别担心,这帖子一出来就被删了,但还是有一些人看到,私下里流传。你这几天先避避风头,离他远点。”
鸣雎最好的闺蜜丁皎皎也凑过来,追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庄锡摊手:“小雀儿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鸣雎嘴硬道:“我是不小心撞到他,再说了,他都不介意……”
皎皎问:“谁啊?这么大动干戈,还要庄公子特意提醒一句。”
庄锡:“太子爷呗。”
皎皎嘁了声:“咱班太子爷多了去了,哪有人这么嚣张?”
话音一顿,皎皎试探着问:“不会是倪爷吧?他仗着全市首富,走哪儿都横冲直撞的,雀雀又不瞎,能惹到他吗?”
鸣雎摇头:“不是,是——”
庄锡:“刚转学的那位。”
皎皎脸色突变,瞪着鸣雎问:“你疯啦?那不是连倪爷都要哄着的人吗?”
鸣雎低下头:“我是不小心的,我去给他道个歉。”
庄锡笑出了声:“没事,不用去。祁神蛮好相处的,他肯定不介意。只不过,毕竟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离他太近容易被人记恨。那些人觉得你在蓄意接近。”
鸣雎抿紧唇。她不明白怎样算近,怎样又算是蓄意。
可若说蓄意……
她垂头嘟囔道:“我要是蓄意,我哪天都能撞他桌子。”
庄锡叹了口气,看了眼四周。
教室里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小心翼翼地说:“跟你说实话吧,倪家,就是咱们那个市首富的倪家,有意同祁家长期合作……”
鸣雎眨了眨眼,望向庄锡,等他下文。
一旁的皎皎点头,追问道:“然后呢?关我们什么事,关雀雀什么事?”
庄锡以拳掩唇,轻轻咳了声,继续道:“倪家有个女孩在国外,他们一直想联姻□□。虽然祁家这边没定下来是谁,但祁家合适的直系就这么一个……”
皎皎叫道:“我靠,都什么时代了……怎么还有这种瓜!话说,那女生一直在国外,他们见过面没有?”
庄锡:“不知道。但咱班的倪爷是出了名的妹控,有人离祁神太近的话,倪爷不会忍的。”
“我知道了。”鸣雎咬着唇,没什么话好说。
她心里堵堵的,有种雨雾的阴冷在追着她,浸透她贴身的衣服。
明明夕暮的天色晴朗,橘粉色晚霞挂满了半边天空。
她的心却像被棉花塞满了。
她同皎皎慢慢走向校外的公交站台,她要等公交,皎皎要等自家的车。
皎皎蹦跳着,一路哄她道:“别担心啦,庄锡就是喜欢危言耸听。谁不知道祁神最好相处,和谁关系都好。倪立轩真要见谁靠近都发疯,那完了,让他消灭全世界去吧。”
鸣雎抿唇笑了下,心情微微好转一些。
皎皎继续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搞联姻……真搞笑,有些人自己站不稳,怕阶层下滑,才会用婚姻来托底。祁家那种家境,哪里还用得着这样。”
周围嘈杂的声音忽然静下来,许多人都伸头看向某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