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车的鲍远东,听到外放里传出雷老这种如同拉家常般、甚至带有明显讨好意味的笑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堂堂一个公安厅长,面对雷老时大气都不敢喘,这蒋阳到底施了什么法术,能让一尊巡视组的活阎王如此和颜悦色?!
“不委屈,都是为了工作需要。”蒋阳淡淡地回了一句,直奔主题,“雷老,鲍远东厅长非常配合了我的工作,将我从马朐县接出来了。我们正在高速上,预计两个半小时之后,到达省会。”
“好!”雷老在那头痛快地答应道,“我就在巡视组驻地的一号院。你到了之后,直接过来?”
蒋阳看了眼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对,我这边有些不太成熟的想法和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想要跟您当面汇报、深入聊聊。”
“没问题!我把下午的其他谈话都推掉,就在办公室等你。你路上注意安全。”雷老语气郑重,显然把与蒋阳的会面放在了最高优先级。
“好的,一会儿见。”
电话挂断。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但这种寂静,是因为鲍远东内心的惊涛骇浪在翻滚。
鲍远东双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手心里全是汗。
他用眼角余光偷偷瞥了一眼旁边那个重新闭目养神的年轻人,脑海中疯狂回响着刚才雷老的话语和语气。
“你出来就好”、“我就在巡视组这边专门等你”……
这哪里是巡视组组长在跟一个被审查的基层镇委书记说话?
鲍远东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压抑不住内心的震撼,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蒋阳……你,你为什么跟雷老那么熟?刘洋进书记见了他都得敬三分。他竟然为了专门等你,推掉巡视组的工作?”
“哦……很多事情,不便多说,你只要知道,我们现在是在一条船上做正确的事情,就足够了。”
不便多说。
这四个字,在官场里,往往意味着不可估量的能量和深不可测的背景。
鲍远东明智地闭上了嘴,不再追问。
他现在彻底确信,自己这把注下对了。
跟着蒋阳,不仅能活命,弄不好真的能搏出一个更加辉煌的前程。
“对了……”蒋阳突然睁开眼,掏出自己的手机,坐直了身子,一边翻找号码一边说:“都这个时候了……某些人可不能让他闲着。呵,总是躲在后面看好戏怎么成?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鲍远东一愣,以为他说自己,赶忙回头,却发现蒋阳在找号码,便当即不解蒋阳这是在说谁。
只见蒋阳熟练地拨出了一个号码。
趁着电话拨号的空隙,蒋阳对鲍远东说:“现在我们是关键时刻,这关键时刻总得有个人出来给刘洋进施加压力才行啊……”
蒋阳的逻辑非常清晰:如果巡视组不深究调查组造假的事,刘洋进可能会觉得危机解除,从而冷静下来去慢慢捞儿子。
绝对不能让他冷静!
必须要在同一时间,由省内二把手黄琦云亲自出面施压,让他首尾不能兼顾,彻底失去理智,在慌乱中犯下不可挽回的死罪。
鲍远东那刻,微微低头,看到蒋阳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那个名字,当即惊讶:“你……你给黄省长打电话?!”
黄琦云!
刘洋进最大的政敌!
“对……”蒋阳只吐出了一个字,电话便接通了。
“哎呀!蒋阳?!你……你出来了?!”
黄琦云当然知道蒋阳进了看守所是苦肉计,但他没想到,在刘洋进派出省委调查组死死压制的情况下,蒋阳竟然这么快、这么悄无声息地就翻盘出来了!
“对,刚出来。”蒋阳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指针指向下午一点十分,“我预计下午三点半,到达京央巡视组在省城的驻地。”
蒋阳的语气忽然有些发硬,近似下通知的态度说:“到时候,麻烦黄省长您,也亲自过去一趟。我有些很关键的话,想跟您当面说清楚。”
鲍远东,听到蒋阳这种指挥下属般的口吻去命令省长,惊讶不已啊!
这小子疯了吗?!那是省长啊!
然而,电话那头黄琦云的反应,却让鲍远东更摸不着背了!
“好好好!”黄琦云不仅没有觉得受到冒犯,反而语气急促,连声答应,“三点半对吗?没问题!我把下午省政府的一个常务会推迟,我准时过去!”
“好,一会儿见。”
蒋阳啪的一声,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鲍远东看了一眼面色平静地把手机塞回口袋的蒋阳,内心震撼不已。
此刻,你再说他没有后台,谁他妈信啊!?
现在才知道,这小子背景实力竟如此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