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冷哼了一声,决定从气势上压倒蒋阳。
“少在这里强词夺理!”鲍远东冷声喝道,“你是胳膊受伤,腿没事儿吧?省委领导来问话,你没事不知道站起来回话吗?!这就是你对待上级的态度?!”
面对这种极其霸道的指责,蒋阳依然不慌不忙。
他叹了口气,用左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做出一副极其痛苦的表情:“对不起啊领导。我腿虽然没断,但是昨天在暴乱现场为了保护那些村民,不知道被谁推倒,扯着筋了,现在疼得钻心。医生交代了,能躺着就不站着。不过您放心……”
蒋阳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地盯着鲍远东说:“我嗓子没事儿,脑子也没坏。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我如实回答就是了。”
这番连敲带打的太极推手,让梁华伟和鲍远东犹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至极。
角落里的周慕卿看着这一幕,口罩下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小子,胆子够大,逻辑够严密,面对高压不仅不崩,反而能精准地进行反击。程祥国年轻的时候,恐怕都没有这份定力!
梁华伟知道在这些细枝末节上纠缠占不到便宜,索性直奔主题。
“好,既然你嗓子没事,那我们就谈谈正事。”梁华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死死地盯着蒋阳,开启了审讯模式,“蒋阳,你作为石榴镇镇长,昨天高家湾发生的大规模群体性暴乱,你当时就在现场。你给我如实交代,事情的经过到底是怎么样的?为什么会演变成流血冲突?!”
蒋阳面对梁华伟极其锐利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以一种极其客观、冷静,却又处处暗藏杀机的口吻,复述昨天的事情。
“梁书记,昨天的事情,我也感到非常震惊和痛心。我真的没想到高家湾的村民情绪会那么激动。”
蒋阳故作委屈无奈状,解释说:“当时,几百号村民围堵镇政府,我作为镇长,责无旁贷。我第一时间站到了车顶上,苦口婆心地安抚群众,承诺一定会解决他们的诉求。当时,局面其实已经初步控制住了。”
蒋阳说到这里,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
“可是……”蒋阳叹了口气,将矛头精准地指向了躺在ICU里的县委书记,“后来,县委郎峰书记的出现,就坏事了。群众看到县里的一把手来了,情绪突然就收不住了,纷纷围上去要个说法。郎峰书记在现场……可能缺乏应对这种大规模群体事件的经验,他没有控制好局面。”
蒋阳的用词极其考究,他没有直接骂郎峰无能,而是用了“缺乏经验”、“没有控制好局面”这种极其官方的词汇,但在省委领导听来,这就是致命的指控。
“当时那种千钧一发的情况,郎书记其实应该当机立断,直接答应村民关于补偿款的要求,先平息事态再说。”蒋阳继续补刀,“可是,郎书记肯定是考虑到县里财政困难,负债太多,实在太穷,他作为一把手,根本就不敢开那个口子,只是说了几句官话、应付话。结果……
“唉,结果群众对这种打官腔的态度极其不满意,情绪瞬间失控。他们觉得县里在推诿扯皮,直接冲破了警戒线,把警车都给掀翻了!现场村民太多,足足好几百人,我们镇派出所的警力全出动了也根本镇不住场子。我被几个村民推倒在地,受了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态愈演愈烈,看这儿郎书记被那些村民围殴……”
蒋阳的这番叙述,将自己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塑造成了一个努力安抚群众却无力回天的悲情英雄;而将激化矛盾、引发暴乱的全部责任,死死地扣在了郎峰“打官腔、不作为、缺乏能力”的头上!
梁华伟听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当然知道蒋阳是在甩锅,但他却找不出这番话里任何逻辑上的漏洞。
梁华伟冷笑了一声,决定抛出诱饵,试探蒋阳的底牌。
“蒋阳,你这番话说得很漂亮啊。”梁华伟身子前倾,“但是,我怎么感觉,这不像是一场普通的群体事件,而更像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的阴谋呢?”
梁华伟这是在给事件定性,试图引导蒋阳往“势力煽动”的方向走,只要蒋阳顺着这个思路,梁华伟就能顺藤摸瓜,把“组织者”的帽子扣在蒋阳头上。
然而,蒋阳的反应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梁书记,您真是高见!”蒋阳不仅没有否认,反而一脸钦佩地看着梁华伟,“您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本质!不瞒您说,我也觉得这事情虽然看起来是突发的,但是,里面透着古怪!”
蒋阳故意压低了声音,做出一副提供重要线索的神秘模样:“您想啊,普通的村民闹事,怎么可能那么有组织有纪律?而且,我当时在车顶上看得清清楚楚,人群里有很多人,都戴着统一的医用口罩!这明显是在防备监控和录像啊!这就极其让人怀疑,这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