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永壮忌惮着明烛,讪讪笑道:“你我所作所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唯独不得让三个人知道。”
明烛瞥过一眼,似没在意他说的话:“对了,原来的暗号代替了。林公子去招新会,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我们会派人在宗门内接应你。在宗门暗号就叫作‘不认识你姑奶奶了’。”
林永壮夸了句“真贴心”,又在心中默念一遍。不认识你姑奶奶了。
这个暗号虽然怪,但十分隐蔽。
林永壮努力说服自己。
明烛又道:“待接应对人说完,你就跪下,头贴着地面,意味着接受福泽,将厄运压在身下。”
林永壮没听出明烛的胡说八道,唇动了动,想让明烛修改这句暗号,但听到厄运压下,心觉怪异,却也没多说什么,欣然接受了。
*
清乾宗,外门弟子学堂。
众目睽睽之下,林永壮头贴着地板,身子止不住颤抖,等待着明烛的下话。
明烛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林永壮,语气轻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道:“林永壮,我再问你一遍,还要补偿吗?”这话虽是漫不经心,但落到林永壮耳朵里便是赤裸裸的死亡通告。他呼吸一滞,仿佛他说一句“要”,明烛下一秒会淡淡地拧掉他脖子。
“不不用了,不用了……”林永壮恐慌得厉害,“是草民有眼不识泰山,碍了姑奶奶的眼,草民这就退下。”他生怕明烛再多说一句抖出他的事,好话说了个遍。
明烛很干脆说:“赶快起来回你的位置上去。”
林永壮屁颠屁颠爬起来,回到位上,一句话不说了。
众人见这个小插曲草草结束,也没了兴致,身子一转,纷纷回到位上,这时才恍然发现站在学堂前方的夫子——柳负雪长身玉立,手握着书,视线依次扫过众人,最后在明烛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金芒。
“静坐。”
众人的心思这才转移在这位“清乾宗第一大弟子”身上,明烛也不例外。
文中对柳负雪描写的是一位冰清玉洁、温文尔雅的白衣公子,本人果然长得与明烛想象中一般无二。高挺的鼻梁在深邃的眼窝下方,琥珀色的瞳孔如隐于流水的鎏金,当那水中鎏金望向你时,一片涟漪未起,仍波澜不惊。
等等等,我、和柳负雪方才对视了?!
待明烛遇再次看过去,柳负雪早已垂首看书,开始了今日的授课。
明烛后知后觉,外门弟子的前七日授课均由内门大弟子进行,这是修真界宗门内规定之一,只不过方才事情过多,她暂时忘了。
柳负雪坐在学堂前方、独属于夫子的桌案上,语气庄严又颇为冷淡,与他本人的名字如出一辙,似一棵生长在初冬的柳树,浑身总裹挟着一层不融的薄雪,清冷肃萧,只是坐在那儿,众人的目光便会不自觉被他吸引。
他开口时,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直接在脑海响起:“今日所授,为关于修真界的基础知识——众所周知,人界分为修真界与凡人界,两者均为人所居住的地方。前者为修者所居,后者为凡人所居,可有人知两者的区别?”
有人答:“是灵力。”
柳负雪认可点头,接着说:“灵力供修者修炼所用,体内有灵根且能运用灵力者方可入吾宗,诸位皆是有能之辈。”
有人被夸的不好意思,嘴甜地说:“柳少主,您可比我们厉害多了。”
柳负雪似乎早已听惯无数来自他人的吹捧,没什么表情:“长江后浪推前浪,我所为你们亦可行。”
此言一出,学堂又沸腾了几刻。
季素素崇拜地说:“柳哥哥好会鼓励我们呀,你说是吧?明姐姐。”
明烛漫不经心地回了句“还好”,心中正揣摩着为何柳负雪会看她?难道是今日她当了“出头鸟”?
“开学第一课”无非是早些关于修真界来源、规定之类的。明烛心中了然,便没再多听。
这种感觉延续至柳负雪开始提及“混沌”一词。
混沌?
原书中并无“混沌”一说,莫非是她引起的蝴蝶效应?
很快她便否定了。
她的到来又不是什么新物种,怎会让修真界的设定改变?
明珠默默竖起耳朵。
“然而,天地之气并非只有灵力一种。”柳负雪话锋一转,语气微沉,“还有一种更为古老、也更危险的力量——‘混沌’。”
“混沌之力与灵力一样,乃天地开辟之初天地间所蕴含的气之一。不过这种气颇为特殊。灵力是利于人修炼的气,大多数人所吸纳的均为灵气。而混沌的作用则是使修者更容易感知与吸纳天地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