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人
  “怕痛?”陈木实倾过身子,目光探究而专注。

    阮卓杨随意落下一子,嘟囔着抱怨:“我是怕去了也没用。之前康复那么久,都没效果,有这个时间不如在家里陪您。”

    陈木实放下棋子,叹气:“阿阮,你不能这么想。你的人生还很长,之前的医院和医生不行,可以找新的。但总而言之,不能放弃。”

    他看着这个命途多舛的少年,语气软了下来:“等这阵子忙完,我让小彦陪你去看新大夫,怎么样?”

    听说陈彦要陪着自己,阮卓杨心里欢喜又忐忑,口中却推拒道:“那怎么好意思麻烦彦哥,他这么忙。”

    陈木实呵呵笑起来:“你如今也是家里的一份子,让他帮忙是应该的。将来你康复了,没准儿能给小彦当伴郎呢。”

    伴郎两个字如细针在阮卓杨心上刺了一下,他勉强牵起嘴角干笑道:“那我就等着了。”

    阮卓杨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想到自己丑陋干瘦的小腿,忽然下定了决心:“我要多吃饭,会把自己养得很健康,不辜负爷爷的期望。”

    嘴甜的阮卓杨逗得陈木实笑起来,两人刚要继续,脚步声响,是忙完的陈彦下楼了。

    陈彦下看到言笑晏晏的两人,笑道:“你们倒是投缘。”

    他走过来,手臂很自然地搭在阮卓杨肩膀上看棋盘,称赞阮卓杨:“有进步。”

    又顺手捏了捏阮卓杨手臂上的肉:“太瘦了,我看你今晚没吃几口,是没胃口吗?这么瘦身体怎么能好。”

    阮卓杨脸颊发烫,一颗心也忽上忽下,既开心陈彦关注到自己,又因为身体自惭形秽,只好道:“我今天不太饿。彦哥,我会好好吃饭,强壮起来的。”

    他弯起手臂,努力要挤出一点肌肉线条,逗得两人都笑起来。

    “小彦,事情处理得怎样了,要不要帮忙?”陈木实连胜阮卓杨,心情愉悦,与陈彦开起了玩笑。

    陈彦撇嘴:“要您帮忙,我可出不起价格。”他吐了吐舌头,同阮卓杨吐槽:“我刚开始没经验,向外公求助过一次,才发现他老人家比起周扒皮来都不遑多让。”

    陈木实揶揄:“那你就自己想办法解决吧。”他站起身看看时间:“都晚上十点了,你们也早点儿睡。”

    陈彦却觉得肚子饿:“我晚上也没吃好,有家餐厅现在还开着,要不要去吃点宵夜。”

    能和彦哥一起去吃宵夜,阮卓杨求之不得拼命点头:“我要去。”

    “我上楼拿件衣服,你也快点儿。”陈彦上楼,阮卓杨双手在沙发上一撑,便自行挪到了轮椅上,他飞快地回了房间,不忘和陈木实道晚安:“爷爷,您早点休息。”

    十分钟后,陈彦开着带着阮卓杨出了门。

    车窗开了道缝隙,夏夜的柔风裹着草木的清香吹过来,路灯投下暖黄的光。

    风是轻的,光是柔的,车内响起愉悦的音乐,阮卓杨看向天边的月亮,竟也是圆的。有几朵云从月亮的边缘掠过,阮卓杨觉得自己的心也如同驶一过月亮的云朵一般,飘飘浮浮,分外柔软。

    陈彦在打电话订餐,转头问他:“喜欢吃什么”。

    “我不挑食,彦哥你决定就好。”

    “不行,必须选一样。”陈彦却不肯轻易放过他,阮卓杨想了想只好道:“要一份海鲜粥好。”

    “这才像话。”陈彦挂了电话:“不要总是什么都还可以,你得学着自己做决定。喜欢的食物、衣服,都要自己选,知道吗?”

    阮卓杨指尖蜷起,小声问:“那喜欢的人呢?”

    陈彦愣了愣,失笑:“学会举一反三了,喜欢的人当然也是要尽力争取。”

    阮卓杨的心跳骤然加快,又瞬间沉下去。他揉搓着衣角,声音闷闷的:“可是他不喜欢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陈彦随口安慰,没注意到身边人骤然亮起来的眼睛。

    阮卓杨攥着衣角,脑子里乱糟糟的——彦哥是在鼓励自己吗?他知道自己的心意吗?如果知道了,会厌恶吗?

    “到了。”陈彦的声音打断阮卓杨的胡思乱想。

    先绕到后备箱取轮椅,摆开撑稳,陈彦才绕到副驾驶将阮卓杨抱出来,推着他进了餐厅。阮卓杨手臂环绕住陈彦脖子,淡淡的香气将他萦绕,短短几秒钟,他头晕目眩。

    在轮椅上坐稳后,阮卓杨呼吸着夜里清新的空气,渐渐回神。看着餐厅明亮刺目的招牌,很少出门的阮卓杨捏紧了拳头,手指揉搓着搭在腿上的外套。

    陈彦拍拍他的肩膀:“别怕。”推着人进了门。

    餐厅内人不多,灯光如同烛光般温柔,桌上摆着一束殷红欲滴的玫瑰,散发着馥郁香气。

    阮卓杨嘴角弯起,觉得这简直就是烛光晚餐。

    “喜欢吗?”其实不必多此一问,光看阮卓杨脸上的表情就清楚了。

    阮卓杨用力点头,连眼神都在闪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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