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夕阳透过玻璃窗，把散尾葵的影子铺在地上。风一吹，影子轻轻摇晃，阮卓杨的心也轻轻晃动着。

    他单手托腮，看似在盯着屏幕，实则借着说话的功夫目光不时飘向陈彦的脸，他只敢看一眼后迅速挪开视线，但好心情的余韵却如同水面的涟漪渐渐散开。

    陈彦合上电脑，伸了个懒腰，轻轻打个哈欠：“好了，忙了一下午总算有点模样。”他目光转向阮卓杨：“阿阮，你饿不饿？”

    “不。”阮卓杨摇头，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发出咕咕声。他耳朵瞬间红透，埋着头想装无事，却被陈彦的笑声拉回注意力 —— 对方伸手推了推他的轮椅扶手：“忙了一下午，我也饿了，去看看还有没有吃的。”

    陈木实芳姐出门去了，整栋房子内只能听见他们的脚步声。陈彦在厨房里翻找半天，只找到几包泡面。

    他抱歉地冲阮卓杨一笑：“家里只有这个了，要出门吗？还是订外卖？”

    阮卓杨急忙道：“泡面就很好，我很爱吃泡面。”

    陈彦歪着头笑，阮卓杨红了脸，嗫嚅道：“我很少吃泡面的，想尝尝是什么味道。”

    “好吧，就吃泡面。”陈彦烧水煮面，又从冰箱里翻出鸡蛋和一小把青菜，问阮卓杨要不要吃荷包蛋：“水煮的还是油煎的？”

    “我都可以。”阮卓杨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陈彦，只见他修长手指磕开蛋壳，在滚水里卧了两个荷包蛋，然后撕开方便面的袋子，将面饼下到水里，用筷子拨散。

    因为身高的原因，陈彦微微躬身，薄薄的T恤和宽松的家居裤将身体的曲线勾勒无疑，阮卓杨目光从他的肩膀落到窄腰，飞快掠过中间翘起的臀，往下看他小腿。

    很漂亮的腿，白皙、笔直、有力地支撑陈彦的身体，让他连站立的姿态都格外，和自己的丑陋的腿完全不同。

    阮卓杨垂头，敲敲将裤腿拉起一点，偷偷看了一眼又飞快放下。

    水流声响起，是陈彦在洗青菜。

    洗干净的小油菜碧绿晶莹，还带着未干的水渍放进滚开的锅里。半分钟后面好了，陈彦关火，拿出两只大碗。

    “吃面就要用大碗。”陈彦分别将面倒入两只碗，把多的那一碗给阮卓杨：“你太瘦了，多吃些。”

    “好。”阮卓杨笑得眯起了眼睛，捧着碗看着热腾腾的面，咸香的热气拂面而来，光是香气就瞬间慰藉了空荡荡的胃袋。

    陈彦挑起一筷子面，轻轻地吹着。阮卓杨学着他的动作，先吹凉然后入口，只觉得是此生吃过最美味的面条。

    他由衷夸赞道：“彦哥，你厨艺真好。”

    陈彦低头吃面，此时抬起头笑道：“会煮面就是厨艺好了？”他嘴唇红润，泛着细细的光泽。

    阮卓杨用力点头：“就是很好，是我吃过最好的面。”

    “那你之前遇见的厨子，厨艺可都不怎么样啊。”陈彦开了一个玩笑，阮卓杨也跟着笑起来，陈彦看着他，忽然愣了愣才重新低头。

    阮卓杨察觉到陈彦情绪的变化，不知所措地停下筷子：“彦哥，我是说错什么了吗？”

    陈彦摇头：“没有，我只是发现，你笑起来很好看。”

    “啊。”阮卓杨惊呼出声，耳朵红了。

    这是阮卓杨第一次听到陈彦夸奖自己，不对，是第二次，虽然第一次彦哥可能不记得了，只有他总在心里念念不忘，多年来反复回想。

    热腾腾的泡面吃下去，阮卓杨只觉浑身都充满了干劲儿，他想趁热打铁，便提议道：“彦哥，我们继续工作吧。”

    陈彦诧异看他一眼，笑道：“工作都做完了，哪儿还有工作。你小子哪里来这么大的干劲儿，比我都上心。”他起身收拾碗筷，阮卓杨将吃干净的面碗交给他，目光一直跟着他的背影往厨房飘。

    水声响起，阮卓杨提高了音量认真道：“只要是彦哥的事情，我全都会放在心上的。”

    陈彦在厨房应了一声，笑着摇了摇头 —— 只当是小孩珍惜工作机会的讨好话，没往深处想。

    陈彦洗干净碗筷放好，打算出去走走，问阮卓杨要不要一起。

    阮卓杨求之不得，重重点头。

    已经过了晚上七点，夏日的长天依旧明亮，晚风吹过草坪和树木，树叶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私密的别墅区路上没什么人，只有远远几座建筑亮起了灯光，陈彦推着阮卓杨漫步在平整光洁的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阮卓杨双手攥成拳头，犹豫了半天，还是问出了藏在心里的话：“彦哥，你真的要去和那个什么高小姐相亲吗？”

    “你听到了？”陈彦并不意外，淡淡道：“也许吧。不过这件事我说了不算，还得看人家的意思。”

    “那你喜欢她吗？”阮卓杨不依不饶。

    陈彦脚步没停，推着他继续往前走，反问道：“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