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的心跳得厉害，双颊也红到要爆炸，幸好天色暗淡下来，营地上彩灯乱射，照得皮肤也五颜六色的，他竭力稳住心神，却还是不小心出错了牌，输了一场。

    “哈哈，终于轮到我时来运转了！”闵和平大笑着抓过水笔，飞速在徐文荫脸上画了一道，然后将笔扔给汪明旭：“该你了。”

    汪明旭捏着笔，在阮卓杨脸上比划了又比划，才在他脸颊上画了浅浅一个印记，似乎是个闭合的团，微凉的触感让阮卓杨眉头紧皱。

    而汪明旭则俯身过去，在阮卓杨耳边低笑道：“这也算是，以画咏志了吧。”

    阮卓杨不明其意，立刻翻出手机照了照，相机里显示，他脸颊上的图案赫然是一颗小小爱心。

    汪明旭冲他笑笑，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此时正同旁人说话的陈彦，半是玩笑半是求饶：“我天生爱交朋友，我们这行也是要广结善缘，可是什么朋友该交、交到什么程度我心里还是有数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明天还有个通告，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脸上要是再画，洗不干净可没法上镜了。”

    汪明旭声音极低，旁边的人都没听到内容。

    阮卓杨重新打量了一下汪明旭，挑眉道：“你这个人，挺有趣的。”

    “算了，反正我也玩够了，没什么意思。”阮卓杨展开手里的牌，随手抽中一张扔了出去，语气里没有了一开始的敌意。

    几圈儿下来，都是不输不赢，汪明朗趁机先起身告辞：“我明天得早起赶通告，恕不能多陪了。”

    他先道歉，然后要同阮卓杨说几句话，推着人到了僻静处。

    阮卓杨抬头看着他，虽然还是那张脸，但与在陈彦旁边时的乖巧截然不同，整个人一副生人勿进的乖戾气场。

    汪明朗似是看不见他的冷脸，掏出自己的名片递过去：“认识一下吧，万一以后有能互相帮忙的地方。”

    “什么意思？”阮卓杨不接，反而眯起眼睛不解地看着他，在他的以往的人生中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人，一时倒不知如何是好，防备的心思占了上风。

    汪明朗也不勉强，直接将名牌塞进了轮椅旁的挂兜里，笑容真诚：“我虽然只是个小演员，但在恋爱方面还算颇有经验，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联系我。”

    他戴上口罩和帽子，遮住满脸的黑色印记，冲阮卓杨挥了挥手，转身消失在他身后。

    阮卓杨留在原地，一时间犹豫要不要将名片拿出来扔掉，手悬在那半晌，还是决定暂时不再理会。

    -

    晚上便在营地休息，陈彦没选择露营，而是继续住进了白天的客房。一来，阮卓杨住帐篷不太方便，二来他自己也不喜欢那种嘈杂的环境。

    陈彦换了睡衣，坐在沙发上和芳姐打电话：“对，我们明天回去。芳姐，麻烦你照顾外公。”

    挂掉电话，便见阮卓杨坐在轮椅上，停在房间边缘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彦总觉得阮卓杨似乎变得黏人了。

    阮卓杨挪到陈彦身边，声音带着点儿小心：“彦哥，我能加你的联系方式吗？”

    陈彦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是我忘了，还要你提起。”他加了阮卓杨的微信，发现对方的头像居然是一幅风景画，看起来有些眼熟。

    陈彦眯起眼睛：“你的头像？”他仔细想了想：“总觉得你头像上的地方我去过，但是仔细想想又好像不记得了，可能是在网上看过图片吧。”

    他收起手机去洗漱，然后看着阮卓杨脸上的印记笑：“你脸上的印子不打算洗了吗，还挺可爱的。”

    阮卓杨原本正为了陈彦没认出头像难过，听见他夸奖又开心起来：“我也觉得这个很好，还算那个姓汪的识趣。”

    “早点儿休息吧，用我帮你上床吗？”想到这个，陈彦忽然好奇：“以前阮家照顾你的人呢？”

    提起这个，阮卓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垂下头尽量掩饰语气中的厌恶：“他拿了人家的钱，离开了。”

    原来是这样，陈彦心理一软，拍拍阮卓杨的肩膀：“抱歉。”

    他能想象到，阮卓杨这些年一定经历了很多背叛和离别。

    阮卓杨趁机歪头，将脸颊贴在陈彦的手背上。他很想说点儿什么，又舍不得此时的温情，于是房间里陷入一片沉默。

    阮卓杨在这片沉默中，忽然生出了幸福的幻想。

    然而，陈彦的手机忽然亮了，屏幕映出消息提示，发信人的备注是“高小姐。”

    阮卓杨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心也坠了下去，坠得他胃里沉甸甸的，几欲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