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
她拿起笔,在白板上画下了一个简单的结构:“星辉科技的核心专利,在法律上归属于公司。但关键研发人员张工,同时在外控股了一家‘晨曦材料’,这家公司正是星辉报告中所列的唯一核心材料供应商。”
她圈出这两个点,画上连接线。
“问题在于,第一,这份关联交易在报告中的披露程度,远未达到‘审慎’标准,存在刻意模糊化处理的嫌疑。第二,也是更致命的,”她的笔尖在“晨曦材料”上重重一点,“我比对了附件中‘晨曦’的资质文件和公开的工商信息,发现其一项核心生产许可已于六个月前到期,且续期存在重大法律障碍。这意味着……”
她顿了顿,目光迎向高朗陡然变得无比锐利的视线,一字一句道:
“星辉科技的供应链存在瞬时断裂的致命风险。而这份被刻意轻描淡写的关联交易,一旦在上市审核中被坐实为信息披露重大遗漏或欺诈,将不只是估值问题,而是可能导致上市失败的致命一击。”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其他实习生恍然大悟,继而面露惊色。他们还在条款里寻找语法错误时,温昭然已经看到了整个商业模式的阿喀琉斯之踵。
高朗沉默地看着白板上那简洁却致命的逻辑图,足足五秒。然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目光在温昭然身上停留的时间,比任何人都要长。
她没有评价,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无声的惊雷。
温昭然平静地坐回座位,窗外城市的阳光恰好掠过她沉静的侧脸。她知道,这仅仅是她递交的第一份,微不足道的“陈述”。
而属于她温昭然的法庭,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