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梁闻正跟他搭话,凑得不算太近,音量正好能让他听到:“你好像总是随身带着相机喔组长,也喜欢摄影吗?”
沈嘉木有些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进而想到初见梁闻那天,梁闻递来的内存卡,那时候他没太注意,现在回忆一下,梁闻应该还背着相机包。
结合相片的画质和细节,想来是用单反拍摄的。
沈嘉木托着腮,摇着椅子盯着桌上的碗筷发了会儿呆,转过头:“梁...闻同学。”
梁闻笑眯眯应下,然后学着沈嘉木语气:“什么事,沈...嘉木同学?”
沈嘉木感觉面上有些热,不知是被暖风吹的还是因为梁闻调侃的语调而害羞了,他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子:“没有...我就是想问问,摄影这块,你应该算是专业的吧?”
菜上来了,热腾腾冒着香气,梁闻取下手腕上的皮筋,一边绑头发一边用懒洋洋的音调答:“不是喔,我也是业余爱好啦,只是恰好对我的专业有帮助,就深入学习了一点。”
是这样吗,沈嘉木心道,那能做到这个程度,真的很厉害。
“感谢欣赏,你也很厉害,今天展示表现很好。”沈嘉木听见梁闻含笑的声音,原来他刚刚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这下是真的脸红了。沈嘉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热热的,“或许是羞的吧”,他这样想。
“不过,”梁闻忽然开口,“我以前是想过去做摄影的。”
沈嘉木闻言怔了两秒:“为什么后面没去学呢?怎么走了编导?”
没等梁闻回答,大家开始嚷嚷着要干杯:“来!祝贺咱们拿下高分,圆满完成!”
叮叮当当,玻璃杯子碰在一起。
一群成年不算太久的大学生,好不容易解了禁,顿顿聚餐都要喝酒。这次众人高兴,更是直接点了一箱啤酒,也不管能不能喝得完。
沈嘉木咽下一口啤酒,感觉面上更热。余光中,梁闻喉结上下滚动。
紧接着,他听见梁闻轻轻说:“因为在摄影这个领域,有些我始终不能认同的法则。”
“什么?”沈嘉木有些没听懂。
梁闻一手托着下巴,目光放空,也好像看着很遥远的地方:“我最开始喜欢上摄影,喜欢的是人文摄影。”
“但在我们这个环境中,人文摄影却总带着自上而下的凝视甚至审视,我认为不该是这样的。”
沈嘉木不太能喝酒,方才喝了几口啤酒,现在脑子就有点儿发晕,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等着梁闻继续说。
梁闻仰头又喝了一口酒:“艺术有时候是带有娱乐性或功能性的,悲悯是好事,但不该借此放大和赞颂苦难,或是普通人的艰辛,又自以为是地抱以同情。”
“我其实更希望把目光放在普通人独特的生存哲学上而非不能选择的苦难上。”
沈嘉木还没有想过这些,他喜欢摄影,也主要是在记录自己的生活,而且他们才见过几面,或许远不及足以分享这些的亲密,但听了梁闻的话,他忽然还是莫名其妙心头一酸。
可能是因为喝了酒,他点头点得很重:“我同意。”
梁闻收回了目光,又变成了笑盈盈的模样,他转头问沈嘉木:“你呢?我记得你是学金融的,当初为什么选择学这个?”
沈嘉木被他看得眨眨眼:“不知道....好吧,其实我的理由很俗套。”
梁闻一手支着桌面,手里捏着杯子,轻轻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就是...小时候看电视剧,里面的精英都干这行。我家里从小条件算不上好,我妈也一直对我期望比较高,她希望我能找到一份收入还行也体面的工作,我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梁闻听完并没有立刻表态,只是摩挲着酒杯。沈嘉木见他迟迟不说话,不知怎的有些忐忑,他开口,发觉自己的声音竟有些软:“...对吧,我说了很俗套的,很无聊吧。”
梁闻仿佛才回神一般,展颜露出一个笑来:“没有啊,我觉得很好,有梦想很好,有追求很好,而且你现在很厉害。”
沈嘉木低头笑笑:“谢谢。”
菜已经吃得差不多,酒也下去不少,已经临近宿舍门禁,大家于是打道回府,剩下的酒大家分掉藏在宿舍。
沈嘉木宿舍和他们不在一块儿,要往反方向走,于是众人在校门口便告别。
走出两步,沈嘉木忽然想到什么,正好酒劲没过,他转头:“梁闻!”
梁闻已经把头发松下来,他转头时,长发半遮住他的眼,眼里细碎的光却依然明亮:“什么事?”
沈嘉木晃了晃卡片相机:“有时候周末我会出去扫街,要不要一起?”
梁闻笑起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