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她性格里甚至有些执拗,只是在透明的年月里,她选择用不期待换不失望,用不追究换不受伤。
此刻盯着杨星的眼睛,叶吟突然意识到,此人天生随性,对她更是无限包容,他磕磕绊绊地走出了唯一正确的那条路,消解了她的距离感,并且自成为朋友以来,从未疏远、从未背叛。
那一丝被深藏的执拗活了过来,仿佛有个声音在教唆:“他跟别人不一样。”
所以她向前一步,踏出了原本的舒适圈,冒着被闪避失望的风险,向他追问。
——如同一场不折不挠的追击。
“你会告诉我吗?”
杨星在她少见的主动下丢盔卸甲,从脖子到耳朵漫上一点浅浅的红色,心想这真有够尴尬的。
他组织语言的时候,叶吟就无言地盯着他,看似礼貌克制、实则步步紧逼。
“好吧,”他投降般开口,“好吧。”
“你觉得不觉得,自己有点过于孤僻了?”
坦诚从一个稍显尖锐的问句开始,但显然,说话的人也没想听对方的答案。
“尤其是上高中之前,除了我,你甚至没有别的朋友。就那种,怎么说……抽离的状态,会让人觉得很遥远。”
叶吟眼露茫然:“抽离?”
“对,因为弄不清你在想什么,并且一副随时都能离开的样子,让人,好吧,让我,有些担心。”
“我不会离开啊?”
“不。我的意思是,你总是被动地接受一切发生,但人活着是一个主动的状态,懂吗?好玩的事情太多了,我不想你总是死气沉沉的,哪怕因为别人无视你生气,也比你平常躺平摆烂好。”
叶吟努力把自己带入他的脑回路,半懂不懂地说:“你觉得我性格很烂?”
杨星深吸一口气:“……我觉得你理解力很烂。”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你爸妈总是让你失望,但你不会说,只会闷着。再比如,来我家,永远客客气气,就好像我妈对你的喜欢,需要你拿什么东西交换一样。”
“你离人群太远了,”他抬手比划了一下,“他们无视你,你也反过来疏远他们,然后你的心,变得越来越冷淡。但你不喜欢。”
他顿了顿,说:“你不喜欢。我知道。”
叶吟愣愣地听着。
“所以我觉得必须做点什么,让你更有人气儿一点,离我……也更近一点。”
杨星说完就后悔,这不着四六的话是怎么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但他转念又觉得,这就是他的真实想法,早说晚说都是这样的。
而且,他也真是这么干的。
——松开手,等风筝自己飞低。
“竟然是这样。” 叶吟喃喃道,声音很轻,带着点恍然。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那个被忽略的、被迫承受一切的人,却从未想过,在她筑起高墙的同时,也错过了试图靠近的温暖。
“所以你假装看不见我,就是为了刺激我?让我生气,让我主动来质问你,让我变得,‘有活人感’一点?”
杨星硬着头皮说:“差不多,呃,是不是有点傻?”
叶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长长舒出一口气。
“你别告诉我当时高二的决赛,你一直针对那个队长……”
“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你记性这么好干什么!”杨星堵上耳朵,试图掩耳盗铃。
叶吟:自己装看不见,还不允许别人看见,这不是双标是什么?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心情,忍不住说:“你简直像那种,为了吸引女生注意就拽人头发的小学生。”
杨星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有气无力地为自己辩解:“当时决定这么干的时候,确实在读小学嘛,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你肘击也不疼,挨骂也好、挨打也好,至少那一刻你最像人。”
叶吟吐槽:“……强盗逻辑。用这么些手段、费这么大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钓我呢。”
杨星顿了顿,若无其事地说:“害,朋友嘛。不过,你现在的状态比三年前好太多啦,为父的良苦用心……别打别打,哎!”
“……”
“如果我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两人坐在小区绿化带里的长椅上,叶吟看着对面的秋千,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还要多早?”杨星刚坦白了一件大事,心中也还算轻快。
“嗯……幼儿园?”
叶吟说:“幼儿园大家不都爱起外号吗?有个小孩叫我透明人,那是我第一次收获绰号,以为终于可以融入他们了,结果第二天往后他再没叫过我。”
“我当时就想,再也不要对别人抱有什么期待了。”
她越说,杨星表情越奇怪。
“等一下,”他说,“首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