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你可知道?”
归允眨眨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被哽住。
毕倾沅又向前一步,声音很轻,“你了解我吗?了解我的过去?了解我都做过什么?”
“归允,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跟他们无异。”
“少站在最高点指摘我。”
归允被他这番话顶得心头火起,他嗤笑一声:“我为什么要浪费精力了解你?我只看到你为了自保,急着处置我爹。”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还是你早上那副样子,也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毕大人,这么些年,你表达喜欢的方式真的很特别。”
毕倾沅脸色又白了几分,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归允不想放过他,上下打量道:“这些年指责你的人不少吧?人家骂你以色侍人,骂你奸佞欺诈,多难听的话都有,也没见你这样过。”
他贴在对方耳边,温柔问:“我不过是说了你一句,你就这么失控?”
“你心悦我吧?毕大人。”
归允怕他听不见似的,又说了一遍:“你、心、悦、我。”
毕倾沅脑子“嗡”了一下,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呆呆地看着归允,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音,云关刀也摔在地上。
一切都说得通了。
归允先前的躲避,那天为什么会穿成那样去他府上求见李心白,还有今天的那句你不配。
原来不是再说他的身份和立场,他藏得最深的心思,被他看了个通透,然后轻飘飘地否了。
不配的不是御史大夫毕倾沅,是心悦归允的毕倾沅。
这个真相比任何羞辱都要残忍,他感觉胸口被人狠狠剜了一刀,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凭着满腔爱意,撒了个弥天大谎。来到凡间,已经不奢求和这个人有什么结果。
但也没料到,会是这样一句“你不配”。
他又哭又笑,这便是报应吧,他囚了对方神格,如今被这样羞辱。
可他毕倾沅也不是没骨头的人。
他咬着牙,狠狠抹了把脸,迎上对方的视线,一字一句道:
“谁心悦你?少自作多情。”
不等回话,转身就走,他快站不住了。
不料归允一把拉住他,高大的身躯压过来,将他困在胸膛和门扉之间,任他徒劳地挣扎。
归允质疑过毕倾沅的品性,怀疑这人为权势会舍弃私情,唯独一点,他不怀疑。
毕倾沅心悦他。
毕倾沅必须心悦他,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可能。
他低声笑了,一把捏住毕倾沅的脸,拇指摩挲脸上的泪,厚茧慢慢将白皙的脸揉出红痕,“不心悦我?那你哭得这么伤心做什么?嗯?”
“处处针锋相对,又暗中护着我,不都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不都是为了跟我纠缠的更深一些?”
毕倾沅一手推着归允的胸膛,一手扣着脸上的手,但就是挣不开,声音发颤:“我说过,只是为了玩你。”
“哦?是吗?”归允带着笑,“毕大人,你每次看我的眼神都要滴出水来了!”
“我、不。”毕倾沅说不下去了,张嘴死死咬住了归允的虎口,血腥味在他嘴里蔓延,归允始终没有退后半步,反而低笑继续:“知道吗?你吃味的时候......特别好看。”
回应他的是,是咬得更狠了。
毕倾沅没再说话,只是狠狠咬住他,眼泪决了堤,滑过脸颊,落在归允的虎口,和血混在一起。
一下一下砸在归允的心上。
矿道那天,毕倾沅也是哭得这么绝望。
归允瞬间就想通了,“你不配”和“你心悦我”这两句话几乎要摧毁了这个人,他那么骄傲。
他后悔了。
他只想让毕倾沅生气,逼他承认,但从未想过要摧毁他。
之前,毕倾沅构陷他全族,他都能理解这人的苦衷,现在的情况远没有那时候糟,他反倒什么都理解不了了。
不过是一句谎话,一句否认,他就失控了。
喉咙里涩的发疼,归允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道歉,不可能,话也已说出口,只能任着毕倾沅红着眼咬他,看着眼泪一滴一滴砸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毕倾沅松了口,唇上沾了血,惨白的脸上那一点红,看着诡异又魅惑。
归允盯着那张脸,喉结滚动。
对方沙哑的嗓音传来:“你想多了,我是有心悦的人,但从来都不是你。”
他愣住了,脱口而出:“你再说一遍?”
“不是我,是谁?”
话音刚落,他一僵,当觉知到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