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澜意:?
确定关系了就什么都不避讳了?
云澜意现在觉得这个人像流氓。
直到坐在客房床上,和崔照里面对面,他的脑子才真正意识到他们已经在一起了。表白的插曲把他之前想的所有都弄散了。他好言劝自己先试一下,万一他们会过得很好呢?
万一他真的会幸福呢。
天亮了。
大雪下了一整夜,云澜意再一次睡了个好觉,无梦,不冷,极其舒适,脑子被困意占领,不愿意起床,手机铃声却在作祟。
还没摸到手机,就先摸到了手臂。
“嗯?”从鼻子了哼出音节,云澜意艰难睁眼,看见崔照里坐在床边,噙着笑,穿着居家服,十分慵懒地看着他。
好像他们已经是老夫老妻了。
“醒了?”
小狗点头。
“来,起来。”
云澜意攀着崔照里递出来的手臂坐起身。手臂柔软,肌肉恰到好处,手感极好,他仗着对方拿他没办法,捏了几把,然后快速松手。
在崔照里的视角里这就是一只在主人脚边转圈,咬裤脚,誓要引起主人注意又怕挨打的小狗。
崔照里光明正大地捏了一把他的脸颊肉,“报复”回去。
“对了,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搬过来。”
见他没什么反应,崔照里又说:“上次我看了一下,供暖器太老了应该没法正常运作了吧?冬天会很难过的。”
云澜意垂下眼,睫毛一扇一扇,不知道在想什么。
“钢琴可以搬过去书房,书房很大,放心,给你贴隔音贴。”
“衣帽间还有一半是空的,衣服可以放进来,不够再给你定几个柜子来。”
“家里很空,你应该也看到了,你的其他东西应该都可以放下。”
“大部分时间我都不在家,不用觉得很尴尬。阿姨会定期来打扫,想吃什么也可以让阿姨做,阿姨做饭很好吃。”
依旧没回应。
“这样吧,我不在家的时候你给我交水电物业费,就当房租了,好不好?”
“可以。”
崔照里松了口气,“好,去洗漱吧。”
这件事是崔照里昨晚看到大衣上的雪痕意识到的。
上次的“对不起”他就没想明白,现在看来或许是觉得让他生气了,把错都怪到自己头上。这次也一样,看到肩上的雪觉得是自己让他被淋着。
太敏感,不配得感太强,还是要好好养养。
作为旅游大市,A市的元旦不是在堵车就是在堵车的路上,原先一个小时的车程硬生生开了两个小时。云澜意趴在车窗,缓慢移动的车流给了他充足的时间观察窗外。
树枝上的冰晶已经融化了,梅花开得更艳,撞碎了风,高扬在枝头。到了郊区前头就有不少人开始鸣笛催促,鸟被惊得飞起,拍着翅膀往城区飞。
崔照里本来想喊搬家公司来,被云澜意拒绝了,理由是他没有这么多东西,找人太费钱费力。
崔照里把纸箱和行李箱抬上楼,看着他收拾东西。他只来过一次,没有很仔细地看过,现在才发现很多地方不是有漏水就是漏风,稍微潮湿的还长了青苔,天花板的大部分都已经发霉。
云澜意在屋里穿来穿去,进进出出,收拾出三大纸箱。还没封口,崔照里蹲下来一件一件地看。
多数是一些小摆件,还有小时候的奖牌奖状,装在一个透明盒子里,一尘不染,可见保护地很好。他抽了几个出来看:校钢琴比赛一等奖,省钢琴比赛三等奖,校交响乐队荣誉证书……
像一张张人生书签,记录着他的前半生。他想,站在聚光灯下享受掌声和荣誉的人一定非常漂亮。
他有些后悔,后悔怎么没有早点见到对方,参与他闪光的前半生。
“崔老师?”
“嗯?”崔照里把奖状细细放回去,抬头,“收拾好了?”
“嗯。”
外加两个行李箱和钢琴,东西确实有些少。崔照里让搬钢琴的人上来,两人目视钢琴离开,屋子被彻底清空,人迹消失,云澜意默默看了一会儿,锁了门,把钥匙交还给房东。
陪了他两年的小家,要说再见了。
他是个念旧的人。他还记得刚搬进来的那一天,是夏天,天气很好,曝晒,他流了满身汗,拖着一只行李箱,背着电脑,踏进了屋。
环境艰苦,他在这过了两个春夏秋冬。春花开得最盛时会从窗户那头窜进来;夏蝉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大,常常陪着他写歌;秋风拍得窗棂响,落叶偶尔会飞一片进来,像逃跑的蝴蝶;冬雪落了满窗,哈气时他会在窗上画画。
总是要再见的。他要去过更幸福的生活。
崔照里要往楼下走,被云澜意拉了一把,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