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照里站在那眼睫微抬地看过来,一旁向他招手的大概是他的助理,云澜意录制时见过几回。不想让人久等,云澜意小跑过去,原本压下去汗又冒了出来。
一张纸手帕递了过来,是一只很熟悉的手,云澜意一秒就能认出这手的主人是崔照里。
他捏着指尖接过,细细地擦了额头上的汗,很抱歉地笑道:“不好意思,航班延误了一会。”
“没关系,走吧。”
等到他再抬头时,崔照里已经转身向前离去,但脚步不快,像是在刻意等人。
领了好心,云澜意大迈步上前和他并肩,进了电梯。
原本节目组定下来的是要回H市的演播楼进行录制,奈何崔老板大手一挥自己包了个录音棚还请专业的录音师来参与录制。
云澜意没见过如此豪华的录音棚,设备都是顶尖的,装修也显现出一股近乎奢靡的风气。从前他租不起好的录音棚,只能租一些勉强能用的,更甚的时候那边的录音师要么不是专业的,要么是新人,只能让自己又演唱又当录音师的,在房间里窜来窜去,一首歌下来给自己累的不行。
他们进棚时音乐总监已经等候多时了,三个人都没说废话,直接开始今天最主要的任务。
录制过程十分流畅,崔照里似乎是找老师上过课,声音的调动和气息都比上次云澜意听到的要好。
音乐总监在隔音墙外听着,时不时就说一句他们俩声音很配。
“诶,真不是我啰嗦啊,你俩的声音真挺配的,要是能多录几首就好了。下次有适合的我喊你们啊。”
云澜意疯狂点头,弯着嘴角说:“可以啊,谢谢总监了。”
别管旁边人愿不愿意,天上掉下来的工作怎么可能不要,先应下来,剩下的什么都是后面的事了。
录音结束已经是将近暮色时分,G市的天黑得晚,路上的小吃摊倒是已经出来了,夜市的氛围逐渐弥漫。总监说要一起吃饭,崔照里拒绝了,表示自己还要回去赶戏。视线来到云澜意这边,云澜意摇了摇头,装作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模样,说:“我要去赶飞机呢,我先走啦,下次一起吧,哈哈。”
事实上,总监的车先到了,扬长而去,钟撰去领车了,留下两个人在旁门面面相觑。为了不被粉丝或路人认出来,崔照里带着黑帽子黑口罩,只留下一双眼睛,瞳孔低着,盯着手机。
云澜意自我认知清晰,没什么名气,自然不用避着人,他大大方方地站在一旁,眼睛时不时溜过去瞄了两眼崔照里。
他着重看了对方的耳朵,因为没有被刻意遮挡,所以能看出是有耳洞的,还带着透明的耳棒。
想得出神,思绪不知道飞去了哪里,他突然很想知道这个人的高中和大学是什么样的,大概是类似于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反正不是他那样的。
看着看着脑子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他张嘴就问:“崔老师胃还好么?”
这句话的源头是之前云澜意撞见的那次,后面的录制崔照里像是有意在躲他,也就再没碰见过了。
对方的视线从手机转移到他脸上,似乎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什么。
“嗯。好多了。”
平淡如水的一句话,可云澜意听着就放心。
“唔,如果下次还不舒服的话可以试试这个,很有用,见效很快,我每次都吃它。”说着云澜意就把手机举给他看,上面是购物软件的订单页面,写着同一种药物他购买了三次。
对方的笑是着的,眼神很真诚,礼貌让崔照里没办法敷衍他,只好接过手机装模作样看了一眼,点头,说“好”。
“谢谢小云老师。”
“滴滴——”
不远处的车停在路边,窗户被摇下,驾驶位是钟撰。
“我先走了。”
云澜意还没来得及给他说再见,那人就大跨步走了,留给他一个黑夜里的背影。他咂咂嘴,看着崔照里上车,车身的黑与夜晚融为一体,消失在路的尽头。
这大概,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心里不由自主得上升起一种可惜的情绪,堵在心口,久久不能平息,云澜意定定地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望着车消失的地方很久很久,才决定离开。
G市最著名的除了早茶就是通宵的夜市,只是今天没有心情再逛了,他只好回酒店点了份G市经典小吃。
因为有报销,云澜意选了从前看都不会看一眼的高档酒店,不得不说,风景和服务真的很好。他端着小吃向窗外往下去,凌晨一点的街道只有零零散散的人和车,城市的这一角似乎被隔离开外,只有趴在树枝上的蝉还在吱吱作响。
晚上睡觉云澜意又在做梦。他像走马灯一样梦到了和崔照里相处时的点点滴滴,对方的语言,动作,神态都像是刻在一个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