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说妈妈,大舅舅是一心要把表姐排挤出去的。
说好了拿回2千万。
结果没能拿回来。
大舅舅才不管那么多,他肯定咬死这一点,逼迫表姐主动退出。
吴有朋十分焦虑。
还是要拿到2千万才行。
这虚无缥缈的2千万到底在哪里?
最佳情况是,并没有被套牢在股市中,而是被胡正山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可能是其他任何银行,甚至可能是海外账户。
他和表姐不过是两个系统之外的平民,要如何调查?
系统。
没错,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其实是借助系统。
比如说,报警。
然而,报警是不可能的。
这个选项根本不存在。
报警=丑闻。
对表姐来说是丑闻。
把嫡亲的舅舅、妈妈唯一剩下的亲人送进监狱?
外界会说她冷酷,说她残忍,说她没有纲常,说她丢了良心。
对凤凰集团来说是丑闻。
外界会说集团制度不严,监管不力,竟放任下属公司如此混乱。
对刚刚过世的董事长秦玉广更是丑闻。
胡正山从公账上偷走2千万,用法律来衡量,确实值得牢狱之灾。
但如果往下深究呢?
如果十多年前,胡正山第一次上报不合理账目,秦玉广就严厉阻止呢?
根本不会有这些后续。
胡正山的贪婪,是在秦玉广的默许之下慢慢膨胀的。
大家终会明白,胡正山所谓侵占的钱,在秦玉广看来,是给亡妻家人的抚恤金。
而现在秦玉广死了,秦玉广的哥哥姐姐却想把这笔钱收回来。
而秦玉广的女儿抓住了这个机会,想要踩着舅舅的尸身,送自己上青云。
没错,在外界看来,这就是滔天的丑闻。
……不能报警。
这一趟旅程,表姐完全是孤身一人。
她无处求助,只能自己安安静静、悄无声息地拆解这一团乱麻里,尽力找回被偷走的钱。
吴有朋弯下腰,抱住头。
啊啊啊,要疯了。
某一天傍晚,秦韶仙独自出门散步。
她沿着海岸线慢慢走,不知不觉走出很远,前方已经依稀可见灯火闪烁的码头。
码头总是最热闹的。
人群的吵闹声随着海风吹过来。
秦韶仙不想继续靠近,干脆走下乱石滩,看着大海发呆。
单调的海浪声渐渐盖住远处的人声。
秦韶仙完全掉进自己的情绪之中。
这种情绪,叫做沮丧。
已经八月份了。
开学就在这个月底。
留在岛上的时间不多了。
在这有限的时间内,如何找到舅舅的隐藏账户?
她毫无头绪。
更别说,那个设想出来的隐藏账户不一定真的存在。
很大概率,舅舅根本没那么深的心思。
事情的真相就是王二梅所说的那样,舅舅在股市中一把□□,然后被套牢。
秦韶仙坐在石头上,手指抠紧了膝盖。
要失败了吗?
果然要失败了吗?
明明一开始也没报多大希望,可是当失败真正降临,这滋味竟然如此苦涩。
“小丫头!一个人做什么呢?”
秦韶仙茫然抬头,循着声音去找。
天空早已变成紫蓝色,和大海连成一片。
那一片紫蓝色之中,有一艘白色小船,小船上站着个人。
是乔老板。
这位叔依然穿着他钟爱的荧光色polo衫,今天是比柠檬更鲜艳的黄色。
秦韶仙心想,这些扎眼的衣服都是哪里买来的,平时也没看见街上卖啊。
乔老板在船上挥手大喊:“去码头!去码头碰面!”
秦韶仙:?
不是,你谁啊,叫我去我就去?
我才不去。
码头好多人,我才不想过去。
但是,等一下。
如果说有人知道胡正山的秘密,那乔老板是最有可能的。
秦韶仙嗖的一下站起来,大步往码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