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一下子被这话噎住了。
干嘛呀,我这边好言好语低声下气,你却一点面子都不给吗。
她心里不爽,也淡淡道:“舅舅经营才能有限,把公司弄得一团糟,所以我来接手,有什么问题吗?”
“你错了,你舅舅把公司经营得很好。”
秦韶仙一下子坐直了,“经营得很好?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说,大大吉其实在盈利?交给总公司的财报上那些亏损都是假的?”
乔老板笑了,“这么急着抓你舅舅的小辫子?那可是你舅舅,小丫头,不要乱了纲常。”
秦韶仙嘴角抽抽。
纲常?纲常?
救命,这大叔是清朝来的吗。
接下来,乔老板一时没说话。
秦韶仙意识到他在打量自己的眉眼,一时心跳加速。
稍后,果然听见他说:“你和你妈妈长得很像。”
秦韶仙笑了一下,“是吗,大家都这么说。可是我一点也不记得了。”
“你当然不记得。你那时候还太小了。”
秦韶仙两眼灼灼望着乔老板,等着下文。
“你妈妈是个好女人。”
“她是家里的老大,从小就有责任感。”
“小时候她爸爸总是胡来,有时候喝得烂醉,有时候打架打得头破血流……她妈妈管不来老公,只会哭个不停,是她这个长女一次又一次出头管事……后来她爸爸急病死了,连丧礼都是她一个人张罗起来的。”
秦韶仙静静听着。
“你舅舅从小调皮得厉害,是你妈妈一直费尽心思管着他,才没让他走了歪路。”
“要是能看到他如今守着公司、天天老实上班的样子,你妈妈在天之灵不知道会有多欣慰……”
乔老板锐利的视线攫住秦韶仙:“小丫头,听我的劝,不要在这里瞎搅和。”
“万一把你舅舅唯一的营生搅黄了,他从此走上歪路,怎么办?你妈妈会有多伤心?”
秦韶仙:???
胖胖的店老板端着两份带鱼盖饭过来了。
秦韶仙抬头微笑,“打包,谢谢。”
她拎着饭盒跑出门去,一路跑过街角,狠狠踢飞路边的可乐罐子。
吴有朋追上来,欲言又止。
秦韶仙气得跳脚,“什么玩意,牛老板说这个姓乔的以前追过我妈妈?我看他明明就是同性恋,喜欢的其实是舅舅吧!”
她忽然一哆嗦,眼睛瞪得溜圆:“该不会,当初他根本就是为了接近舅舅,所以才假装追我妈妈吧!”
吴有朋大叫:“不会的啦!不是的啦!”
“不是吗?那你说是什么!”
“胡正山是你们胡家唯一的男丁啊!”
秦韶仙:?
“在乔老板看来,大大吉是你妈妈留给胡家的产业,而胡正山是胡家的唯一香火,那他当然要伸出援助之手,帮忙胡正山守住产业啊。”
“刚才牛老板说,比起胡正山,你才是你妈妈更亲的人,话是没错啦……但现在看来,乔老板不是这么想的。”
“在乔老板眼里,你虽然是女儿,却不姓胡。真要论起来,胡正山才是你妈妈血脉的延续。”
秦韶仙:……
她嘴角抽搐:“胡正山才是我妈妈血脉的延续……你听听自己说的是什么鬼话。”
吴有朋叹气。
“你明明就懂的。你忘了?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用我不姓秦这件事攻击我。”
秦韶仙:……
她扭过头去,声音低不可闻:“对不起。”
吴有朋连连摆手,“不用道歉,本来也是我先惹的你。”
秦韶仙又踢飞一块石头。
“啊啊啊!气死了!”
百米之外的小饭馆里,乔老板吃完了饭,慢慢喝着茶。
胖胖的店老板过来收盘子,笑道:“刚才那小姑娘是芬姐的女儿?天,长得可真像她妈妈。我差点以为是芬姐活过来了。”
乔老板笑笑,没说话。
手指慢慢摩挲着杯子。
真的很像……
不只是长相,更重要的是眼睛里燃烧的火焰,那股干翻一切的决心。
在码头上看到那个女孩的一瞬间,点点滴滴化作巨浪呼啸扑来,将他轰得头昏脑胀。
本以为那些过往早已淡忘……
呵。
乔老板自嘲一笑。
怎么会忘呢。
根本忘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