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上午,考试结束。
秦韶仙吃完饭,下午去办公楼找吕教授。
她开门见山说了自己继承全部32%股权的事情。
吕教授抬起手:“等一下,你前天就去听遗嘱宣读了?那昨天今天的考试怎么样?没受影响吧?”
秦韶仙摇头:“没问题,都正常发挥了。”
吕教授翘起个大拇指:“不错,好心性!正是领导人需要的素质。”
秦韶仙:……
可不巧吗,正要跟你说这个领导人的事情呢。
“听岑雪生的意思……我应该是当不成这个董事长的。”
吕教授笑了,往后一靠,姿势闲适。
“也是,你大姑二伯不会答应,肯定要出招。”
秦韶仙:“他们能有什么招?”
这个问题,就是她最想问的。
吕教授慢悠悠喝了一口茶,起身,踱步到窗口。
“最根本的方法,是推翻遗嘱。”
“他们可以质疑遗嘱最终版本的合法性。比如说立遗嘱人病情严重,神智不清,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因此遗嘱更改不合法,要求按照更改前的版本执行。”
秦韶仙大惊:“可以这样吗???”
吕红旗摸摸下巴:“应该不行吧。老秦做事没这么不靠谱。”
秦韶仙深呼吸,捂住胸口:“不要玩弄人家的心跳啊教授!”
吕教授嘿嘿笑,“这条路大概率走不通,所以,他们只能走另一条路。”
“大宗股份持有人的权益有两部分:一是分红,这个没什么可说的。二是董事会议投票权,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你爸爸事先和妻子达成协议,又把留给小女儿的份额全部变成干股,就是为了免除她们的投票权。”
吕教授咂舌,“他这是一点也不信任这两个人,生怕她们两个瞎搞,把集团带坑里去啊。”
她的视线落在爱徒身上:“他把所有股权都留给了你,这意思就是,把集团完全托付给你。”
秦韶仙波澜不惊:“但是。”
“是的,这里有个但是。”
“所谓有限责任公司这种东西,理论上,是一群志同道合的股东合作设立的组织。因此,他们对加入者会有资历、资质、技能、资源、人格魅力等等特殊要求。”
“公司发生继承事件时,因为利益纠葛,董事会将继承人拒之门外的事情很常见。而‘能力不足、资质不够’正是他们最合理合法的理由。”
秦韶仙:……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大姑二伯会以资质不足为理由,联合其他董事,抵制我进入董事会?”
吕教授耸耸肩。
秦韶仙眉头紧锁:“可是,这些事,我爸爸生前想不到吗?他明知道我会被排挤,还把所有股权留给我,意义何在?”
吕教授又耸肩:“他想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啊。”
“1998年公司重组的时候,你爸爸才四十多岁呢。那时候他应该是满身雄心大志,决心继续大干四十年。”
“死亡?继承?那种事,他根本想不到、也不愿意去想。”
“等到后来他突然得了肺癌,命不久矣,一方面是精力不济,另一方面是他唯一的孩子年幼无知,所以那时候他的打算,大约是把公司托付给兄姐。”
吕教授露出复杂笑容:“谁能预料,最后的日子里,你突然蹦出来了呢?”
“他本该为你铺好一条康庄大道,但是没办法,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你爸没能完成的,你只能自己奋斗了。”
秦韶仙一脸茫然:“我自己奋斗?我从哪里开始奋斗?”
吕教授向后一靠,摆出一脸置身事外的悠闲:“这个嘛,就要靠你自己去思考了。”
秦韶仙呢喃:“爸爸……他觉得我行吗?”
吕教授:“他肯定觉得你行。那个人自恋得很,自己是最行的,自己的孩子必然也是最行的。”
秦韶仙继续呢喃:“我还以为没有父爱,原来是天大的父爱吗……”
“哈!”吕教授发出怪声,“你没听见我刚才说的吗?他只是自恋,迷信自己的血统。”
秦韶仙眼神放空:“我就当是父爱吧。”
吕教授:……
她忍不住叹气。
“对不起,刚才的话就当我放屁吧。某种意义上,你爸爸确实是爱你的。”
午后的办公室十分安静,只有蝉鸣格外鼓噪。
吕教授在椅子上转了一圈。
“其实,如果你真的被董事会拒之门外,也不能算是坏事。”
“毕竟分红还是会到你手上的。你会成为一个不用操心任何事、只管每年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