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讲时间是周六上午十点。
九点,李悬铃扎起马尾,穿上志愿者恤衫,昂首阔步来到报告厅。
托了学生会长要面子的福,没人知道李悬铃已经被排除出志愿者队伍。
看大门的两个本科生一看到李悬铃,立刻喊着“学姐早上好”把人放进去了。
李悬铃心下偷笑。
不让我来我就真的不来?
怎么可能。
大厅里万事俱备。
演讲台已经放好鲜花,海报也都满当当挂在墙上。
几个志愿者正在忙着最后一次调试音响和投影。
这会儿,演讲人秦韶英还没到。
但是应该快了。
他会比观众先入场,熟悉一下台上的设备,顺便和在场志愿者聊聊天。
学生会长特意把她挤掉,就是为了带别人进来参加这个环节。
她明明被挤掉了,却还是厚着脸皮跑来,当然也是为了参加这个环节。
万一呢。
万一聊得来,给他留下好印象了呢。
没准凭着这份香火情,将来在凤凰集团的招聘会上能长驱直入呢。
嘿嘿。
李悬铃溜达到贵宾通道,站在门下,朝外面张望着。
身后响起一声笑音:“别张望了,贵客还没到呢。”
李悬铃一回头,惊喜道:“吕教授!你怎么来了?”
吕教授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子,个子瘦小,头顶有许多白发,也不染,就那样黑白混杂着,随便掖在耳后。
她挑挑眉毛:“凤凰集团的董事长肺癌晚期,日子应该不长了。他的独生女还在读初中,眼看是赶不上趟了。大家都在猜,说这位大侄子秦韶英,是内定的继承人呢。我这不就好奇了,来看看这位继承人长啥样,说话又是个什么水平嘛。”
李悬铃:“啊……”
出于对工作的责任心,李悬铃早已熟读秦韶英的背景资料。
秦韶英目前的职位是品控组长。
凤凰集团品控部门有三个组长。
秦韶英之外的那两个,都已经是五十几岁的年纪,怀揣着一辈子的生产经验才升上来的。
但是秦韶英还不到三十岁。
这已经很厉害了。
没想到,他还会继任董事长?
李悬铃全心全意感慨:“家里有人可真好啊……”
吕教授笑出声,“那可不是。别人花费一辈子也奋斗不到他的起点。”
她用胳膊肘撞一下李悬铃,“怎么,嫉妒了?”
李悬铃点头,又摇头。
“嫉妒是嫉妒,可嫉妒也没用。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
吕教授露出赞许的目光,正要说话,视线突然落到李悬铃身后。
李悬铃回头看去。
门外一米处,阳光之下,站着一个高大青年。
瘦削身体裹在深黑西服中,眼神藏在银丝眼镜后面,透出一股强烈的冰冷气息。
炎炎夏日中,仿佛一个不和谐音。
更奇特的是,他有一头雪白的头发。
李悬铃瞪大眼睛,想要去分辨,是天生白,还是染的。
如果是天生少白头,年纪轻轻就白成这样,也太悲催了。
如果是染的,这份审美偏好是否有些过于独特……
“我的发色是天生,不是染的。”
青年冷冷开口。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如冰似雪。
李悬铃:???
她回过神来,慌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没有看你的头发。”
又赶紧让开位置:“我是不是挡路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青年深深、深深看了她一眼。
然后越过她,进了大厅。
李悬铃捂住心口。
这个白发人是什么来路,好有压迫感。
为什么看她的眼神那么奇怪,简直好像有仇似的。
她好不容易平复心跳,转头看一眼,吓得差点原地跳起来。
那位万众期待的贵客、年轻英俊的集团高管秦韶英先生,赫然就在身后。
女孩微微仰头,与贵客四目相接。
贵客的视线中有一丝疑惑。
秦韶英礼貌笑了一下,与李悬铃擦肩而过,进了大厅。
一瞬间,他就被志愿者们围住了。
吕教授站在李悬铃旁边,稍微压低声音:“那一位,比大侄子可要厉害多了哦。”
李悬铃:“谁?”
她随即明白了教授所指。
是那个白发人。
“他叫岑雪生,很小的时候父母双亡,被凤凰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