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受伤
家具也很陈旧。

    床板中间塌出一个人形的凹坑,像被岁月慢慢按下去的记忆。木条边缘翘着毛刺,夜里稍一翻身,就发出老狗般呜咽的吱呀。被褥里棉絮结块,摸上去是一粒一粒僵硬的往事,透着潮气,怎么焐都焐不热,好似被扔在水里。

    桌子立在窗边,漆色被时光啃得斑驳,露出深浅不一的木质伤口。抽屉歪斜,拉出来时先要屏住呼吸---它总会卡顿一下,像不情愿交出藏了二十几年的纸条。桌角刻着几道陈年铅笔痕,是当年某人一边打电话一边无意识地反复描深的,如今漆皮卷起,轻轻一碰就碎成灰。

    电灯悬在天花板中央,黄铜链条锈得发黑,拉一下,灯罩便嗡嗡震颤,像老人咳不干净的喉音。灯泡内壁蒙着一层黄褐色的尘膜,光透出来,被切割得昏昏沉沉,照得满屋子的旧影子上又叠了一层旧影子。夜里熄灯后,钨丝渐冷,那一点暗红还在灯肚里挣扎许久,像不肯咽下的最后一口气。

    在那一瞬间,稀穗突然很反感这里,生理性的厌恶使他不得不靠近窗户,洁白修长的双手紧紧抓住窗边的边缘处。胸口处的那口气似乎是特意和他作对,卡在那里不上也不下。

    墙上的钟表一滴滴的发出清脆的声音,每一下的声响都代表着时间的流逝。

    同样的研究所休息室里,稀悦对着稀穗问:“你对那个监考官A001不会有感情了吧。”

    “是什么错觉让你觉得我有?”稀穗冰冷的声音响起。

    “别忘了,他是系统的人,也是杀死你妈妈的帮手之一”稀悦嘴角勾着令人看不懂的笑容。

    稀穗的眼睛暗了暗,他不记得过去发生了什么,他醒来时所有的人都重复着告诉他一句话,她妈妈是这里权利最高的人杀死的,也是她的必然结局。

    而系统则是瑾程一手创办的!瑾钰是他的弟弟,也参与了计划。

    “我会亲手杀了他的,这件事不用你管,我要是不想报仇,我就不会来到到这里”

    “呵,都是第一次来,我劝你和他保持距离,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熟悉的地点,熟悉的实验室。稀穗拿着枪对准瑾钰,身后是稀悦,刚打完一波怪的瑾钰似乎若有所感,拿枪也对着稀穗,针锋相对,没有人说话。

    瑾钰淡淡的看着稀穗,眼中流露出一丝错愕。可能瑾钰和他经历了这么多,早已经习惯把后背交给他了。这次的他可能没有想到,自己的信任成为了他的桎梏,让他受到伤害。

    稀悦看出了稀穗的犹豫,伸手抢过他手里的枪,奈何稀穗手里握着紧紧的,稀悦丝毫没有犹豫的食指按着稀穗的食指扣下。瑾钰看着他,无奈的闭眼对着稀悦的头扣下板机。两个人同时开枪,瑾钰知道,他的枪里没有子弹。稀穗瞳孔骤缩,而稀悦的的子弹正中瑾钰被刀捅的地方,没有一丝偏差。

    可能这就是瑾钰的仁慈,到现在,他都没有想到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自己给他的枪会成为伤害自己的工具。

    甚至这种情况下,瑾钰也并未将枪口对着稀穗。

    瑾钰的身体好像被无形的铁链所束缚着,让他动不了,他甚至喘不过气,他的伤口再一次疼了起来,这让瑾钰觉得,没有什么比爱人亲手射的枪更疼了,明明受的是皮外伤,但他的心也好痛,痛的喘不过气了。瑾钰无声笑着,随后蹲在了地上慢慢的坐了下来。眼泪悄悄的流出来,他伸手直接擦了出去。

    瑾钰的眼泪流出眼角的同时,整个系统的天气顿时间下起了下雨,雨下的很温柔,滴打在身上没有什么痛感,却带着温柔和一丝丝的悲痛。

    瑾钰的喉咙发紧,再也说不出来一句话。监考官A013看到后直接跑过来扶住坐在地上,眼神呆滞的瑾钰。监考官D003杀死所有的怪物后直接赶过来看着面前的瑾钰,眼神慢慢的变得平静无光,说锦时栩心脏不痛是假的,看到瑾钰这副样子时,他的心里比任何人都要痛,这可是他一点点看着长大的小孩。

    他知道所有发生事情的经过,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瑾钰一路以来的沧桑,他知道瑾钰一直以来做这些事情的目的,他不能干预他,也没有身份。

    稀穗再次醒来的时候,他正姿势大摆的躺在窗户下面的地上。

    他好像,做了一个很漫长、很痛苦的梦。

    研究所的爆炸,妈妈的死,系统的创始人,一件件闻所未闻的事,压在他的身上,让他喘不过来气。

    甚至有些事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记忆本就不完整,这些零碎的事件就像星星般对他那么的远,看着触手可得,可一伸手却又很遥不可及。拼尽全力也只能得到一两个片段、线索。

    他不知道这些事情的全部,甚至连是什么都不知道。但他知道有一个人绝对知道---监考官A001,就是瑾钰。

    刚进系统时,他看自己的眼神就不对劲,一开始稀穗只是认为自己太好看了,才引起对方的注意。可现在看来,分明就是对方知道些什么,里面有震惊,有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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