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私语
更,万物沉寂。

    另一个帐篷里,温以然猛地从噩梦中惊醒,额间布满了冰冷的汗水。梦中,君遥被挖丹的那一幕不断重复,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楚望着他,最终失去所有光彩。

    他喘了几口粗气,眼神逐渐变得幽深。他悄无声息地起身,取出一张高阶隐身符贴在身上,身形逐渐变得透明,巧妙地避开了守夜弟子的巡视,如同鬼魅般潜行至营地外一片空旷的林地。

    确认四周无人后,他取出了一枚与沈逾白那枚形制相似、却隐隐泛着不同灵力波动的玉简,迅速注入灵力。

    光幕亮起,月微仙尊的身影浮现。他似乎并未休息,依旧穿着白日那身月白道袍,姿态慵懒地倚在座椅上,看到温以然,眼中并无意外,只是淡淡开口:“何事?”

    温以然的视线却第一时间越过了月微仙尊,急切地在他身后搜寻着,然而,并未看到那个他心心念念的身影。

    月微仙尊触及他焦灼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却并不点破。他主动起身,手持玉简,走向静室深处另一间寒气更重的石室。

    君遥的身体,因为长久的昏迷,不得不靠极冰不腐,他便将人挪了过去。

    石室中央,那张万年玄冰床上,君遥的身体正静静地躺着。他面容安详,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长睫低垂,唇色淡粉,若不是胸口没有丝毫起伏,几乎会让人以为他只是睡着了。即便是在昏迷中,他那张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所有的灵秀之气。

    月微仙尊将玉简的光幕对准玄冰床上的君遥,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意味:“他很好,只要你好好帮本尊办事,待他‘康复’之后,本尊自会信守承诺。”

    温以然的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君遥的脸上,仿佛要将他的每一寸轮廓都刻进心里。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仙尊放心,弟子定当竭尽全力。”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提出请求:“仙尊,弟子能否、能否近距离触碰他一下?”

    他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相隔两地,想真正触碰一个人几乎不可能,但他相信,深不可测的月微仙尊,定然有办法。

    月微仙尊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深知不能光让马儿跑,不让马儿吃草的道理。他略一沉吟,取出一根闪烁着奇异光泽的红色丝线。他将红线的一端,轻轻地系在了床上君遥的手腕上,那红线触及肌肤,便如同有生命般,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隐没不见,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

    紧接着,月微仙尊对着玉简念动咒诀,红线的另一端竟凭空穿透光幕,如同灵蛇般蜿蜒而出,轻柔地缠绕在了温以然的手腕上。

    下一秒,温以然只觉得神识一阵轻微的恍惚,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他不再是站在秘林的空地上,而是出现在了一间冰冷彻骨的石室中,就站在那张玄冰床前!而月微仙尊的身影,早已不知何时悄然退出了石室,将空间留给了他。

    这并非他的肉身亲至,而是通过那根奇异的红线,将他的部分神识短暂地投射到了君遥身边。

    温以然看着近在咫尺、仿佛触手可及的君遥,眼睛瞬间就酸涩了。他缓缓伸出手,颤抖着握住了君遥那只冰冷僵硬、毫无生气的手。

    “阿遥。”他低声唤道,声音哽咽,蕴含着无尽的思念与痛楚,“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他回忆起那日地牢中,月微仙尊亲手剖开君遥丹田、取出金丹的血腥一幕,而他,就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甚至还是帮凶。那一刻的恐惧与心痛,几乎将他撕裂。他害怕,害怕君遥再也醒不过来,害怕这世间再无那个清冷孤高、却又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他握着君遥的手,絮絮叨叨地诉说着平日里绝不可能说出口的思念与悔恨,仿佛要将积压在心底的所有情绪都倾泻出来。

    他在玄冰床边呆了许久,久到几乎要忘记时间,直到感觉到神识开始不稳,知道再待下去恐怕会被营地那边的沈逾白察觉异常,他才不得不停下。

    他俯下身,极其轻柔地、珍重万分地在君遥光洁冰凉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充满爱怜与誓言的吻。

    “等我,很快,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他低声呢喃,眼中闪烁着偏执而狂热的光芒。最终,他的神识恋恋不舍地脱离了石室,回归本体。

    等他消失后,月微仙尊才缓缓踱步回到石室。他看着床上依旧“沉睡”的君遥,脸上露出一抹尽在掌握的笑容。他相信,有了今晚这番“犒赏”,温以然这枚棋子,用起来会更加顺手,更加尽心尽力。

    说来也是可笑,在外人眼中,温以然处处与君遥针锋相对,事事都要争个高低,俨然是厌恶君遥到了极点。但在经历过情爱、洞察人心的月微仙尊看来,温以然那所谓的“针对”,不过是拙劣的、想要引起心上人注意的幼稚把戏。

    他那下意识追随君遥的目光,那在无人处流露出的痴迷与爱意,根本逃不过月微仙尊的眼睛。

    他不知道温以然是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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