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片刻,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身旁石床上依旧昏迷不醒、面色苍白的“君遥”,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
“竟是如此。”月微仙尊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他重新看向沈逾白,终于做出了决断,“既然如此,便先寻回君墨要紧。同门性命,不可轻弃。至于月见草,遥儿这边,尚能再支撑些时日。”
沈逾白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连忙躬身应道:“弟子明白,谢师叔体恤。”
他正要结束通讯,忽然想起那难缠的透明触须,又恭敬地询问道:“师叔,弟子还有一事请教,那袭击我们的透明触须,似乎能不断再生强化,不知师叔可知其弱点或应对之法?”
月微仙尊闻言,略一沉吟,指尖轻轻敲击着桌子的边缘,似乎在回忆什么古老的典籍。片刻后,他缓缓开口:“据你描述,此物恐是受污秽粘液侵蚀而异变的妖植,其内里惧纯净之水,尤以蕴含灵力之水为甚。”
“你们队伍中,温师侄乃是水灵根,可让他催动水灵之力,冲刷触须。粘液遇灵水则化,妖植本体自会显露出原本形态,届时或可沟通,或可斩除,皆由尔等自行决断。”
之前他们只知用剑气攻击,没成想灵力效果更佳。沈逾白闻言眼睛一亮,如同拨云见日,再次躬身:“多谢师叔指点!弟子知道该如何做了!”
月微仙尊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光幕随之缓缓消散。
沈逾白握着尚有温热的玉简,心中一定,准备立刻将这个好消息告知众人,商议明日寻找君墨和对付触须的策略。
他却不知,在光幕消失的另一端,那间布满禁制的静室中,月微仙尊并未立刻离去。他缓缓起身,走到石床边,俯下身,伸出修长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摩挲着君遥白皙脖颈上戴着的一个物件,那是一个仅有指甲盖大小、材质非金非玉、造型古朴的狼形吊坠。
他的指尖感受着吊坠冰凉的触感,唇角竟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却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呵。”一声低低的、带着某种扭曲快意的轻笑在寂静的室内响起,“没想到那狼崽子竟对你执着至此,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么?也好……正好,多一份助你消亡的力量。”
他的声音低沉而缥缈,如同梦呓,却又带着刻骨的冰冷。
“送你入这万劫不复的深渊,待到他日,那狼崽子若知晓所有真相,知晓正是他的这份执着,亲手将你推得更远,你猜,他会不会恨自己入骨?会不会发疯?哈哈哈。”
笑声由低转高,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意味,在空旷的冰窖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与挚爱生死相隔的他,道心早已在漫长的偏执中扭曲,见不得丝毫他人的情深义重,哪怕是这般单方面的、不被知晓的守护,也足以点燃他内心阴暗的妒火。
他猛地攥紧了那枚狼形吊坠,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其捏碎!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然而,最终,他还是缓缓松开了手,将那吊坠小心翼翼地塞回君遥的衣襟内,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恢复了那副清风道骨的仙尊模样,转身走向密室,只留下身后石床上那具毫无生息的躯壳,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冰冷的疯狂余韵。
……
与此同时,在距离沈逾白他们营地不知多远的森林另一处。
一道身着昆仑派月白道袍的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在盘根错节的古木间穿梭,身形矫健如豹,动作间带着一种野性的流畅。仔细看去,那紧抿的薄唇、深邃的眼眸以及眉宇间化不开的焦灼与冷厉,不是君墨又是谁?
他已经不眠不休地顺着那日触须退走时留下的微弱痕迹,追索了两天两夜。奈何森林地面痕迹杂乱,腐叶深厚,加之那触须移动方式诡异,痕迹时断时续,寻找起来绝非易事。
太慢了,还是太慢了!焦灼如同毒火,日夜灼烧着他的心。他忍不住想,若对方留下的是气味该多好,凭借雪狼天生灵敏的嗅觉,他定能很快锁定目标,可忘昔剑本身并无特殊气味。
等等!
君墨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气味?他抱着忘昔剑睡了半宿,剑身之上,定然沾染了他的气息!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让他瞬间看到了希望!他不再犹豫,立刻运转体内妖力。只见他头顶倏地冒出一对毛茸茸、尖端带着些许银白的雪狼耳朵,身后也同时出现了一条蓬松有力、同样银白为主的狼尾!半妖化的形态,让他本就冷峻的气质更添了几分野性的危险与魅力。
他微微俯身,鼻翼轻轻翕动,全力捕捉着空气中那一丝微乎其微、属于他自己的、沾染在剑身上的气息。森林中万千种气味纷繁复杂,但他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