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前行的速度终于停止了。触须轻柔地将它放在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地面上,然后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它一柄剑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十一迅速收敛了情绪,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它必须面对现实。它努力凝聚起刚刚恢复不多的灵识,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森林的最深处,光线比外面更加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混合着植物清香和某种腐败气息的怪味。
四周,密密麻麻布满了刚刚那种透明的触须,它们或缠绕在巨大的古树上,或从腐殖土中钻出,缓缓蠕动。而在这里的触须,明显比之前袭击营地的那些更加粗壮,数量也更多,如同一个巨大的巢穴。
它们抓我一把剑过来,到底想干什么?十一心中充满了警惕和疑惑,它现在状态不佳,连最基本的离体都做不到,只能躲在剑身里,静观其变。
片刻之后,它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着剑身,让它缓缓竖立起来,悬浮在半空中。紧接着,下方空地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她浑身呈现出一种柔和的翠绿色,头发如同细嫩的藤蔓,眼睛是清澈的琥珀色,身上穿着由宽大叶片编织成的简单衣物。
她仰着头,看着悬浮的忘昔剑,然后,在十一惊讶的注视下,直直地跪了下去!
这、这唱的是哪一出?俘虏还有这种待遇?十一更加困惑了。
“大人。”小女孩开口了,声音空灵而带着一丝急切与敬畏,“我叫绿萝,是这片森林生命之树的守护者。”
生命之树?十一隐约觉得这个名字代表着某种极其重要的存在。
绿萝继续说道,声音带上了哭腔:“不久前,生命之树遭受了不明邪物的侵袭,浑身被一种极其污秽的粘液包裹,生机正在不断流逝!恳求大人出手相助,救救生命之树!”
生命之树是整片森林的根基?十一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如果生命之树枯萎,那这片广袤的森林恐怕也将随之死亡,化作一片死地。
相助?十一更疑惑了。它一个小剑灵,能帮上什么忙?但看着绿萝那充满恳求与绝望的眼神,同为天地灵识而生,它心中不免生出一丝怜悯。只要对方不伤害自己,它还是愿意听听看,力所能及的话,帮一把也无妨。
“带我去看看,帮不帮的上忙,我就不能保证。”十一把话先说明白,省得对方白高兴一场,毕竟,它可不觉得自己有协助生命之树的本事。
绿萝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连忙起身,恭敬地在前面引路,十一则跟随在她身后。
穿过一片由巨大、蠕动的透明触须构成的“门帘”,眼前的景象让十一倒吸一口凉气。
一棵巨大到无法形容的古树矗立在空地中央,目测它的树干恐怕需要数十人才能合抱,树冠更是直插云霄,没入昏暗的天际。
然而,这棵本该散发着磅礴生机与光辉的神树,此刻却被一种暗沉、粘稠、不断蠕动的透明粘液覆盖了绝大部分躯干和枝条!只有零星几处,还顽强地透出些许原本的翠绿光泽,但也如同风中之烛,岌岌可危,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这就是生命之树?”十一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若不是不能离体,它高低得过去绕生命之树转一圈,回去好吹嘘一波。
“大人。”绿萝的声音带着哭音,“恳求您释放纯净的水柱,冲刷掉这些污秽的粘液!”
释放水灵力?十一并没有对绿萝让一个剑灵释放水系灵力感到奇怪,仿佛这本就是它能做到的事情。它更关注另一个问题:“既然可以用水清洗,你们为何不直接引附近湖泊的水来?”
绿萝解释道:“普通的水没有用,只有身具水灵根的修士,以自身灵力凝聚或引导的水,才能有效冲刷这些粘液。”
“那就去请那些水灵根修士帮忙啊?”十一更加不解。
绿萝闻言,头垂得更低了,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我们、我们‘请’了好几位水灵根的修士,在生命之树的分支处帮忙,不然,生命之树恐怕早就支撑不住了。”
她口中的“请”字,咬得格外心虚,回想起那些强行将自己卷来的透明触须,十一立刻明白了,估计对放也是被这样“请”过来的,
绿萝意识到十一面上的了然,脸上越发挂不住,终于承认道:“是、是我们强行抓了他们,然后用他们的同伴威胁,才让他们肯出力帮忙,但是!”她急忙抬起头,急切地保证道,“我们绝对没有伤害任何一个人!只是、只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请大人明鉴!”
十一沉默了片刻,它能理解生命之树守护者的焦急,但这种方式,终究让人不快。它叹了口气,传递出无奈的话语:“我明白你的苦衷,但是,我现在灵体受损严重,连离体都做不到,更别提释放水系术法了,爱莫能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