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回忍不住嗤笑出声。他觉得荒谬,又有趣。
顾宴本就因为林晚晚的突然出现和毫不留情的控诉而紧张万分,生怕这些“罪状”会让沈星回更加厌恶他。此刻听到沈星回这声意味不明的嗤笑,他的心更是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后背甚至沁出了一层冷汗。
平日里在商场上运筹帷幄、头脑灵活、叱咤风云的顾总,此刻在情场上却笨拙得像只企鹅,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一句能为自己辩解的话。
他只能像一只做错了事、害怕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用那双深邃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沈星回,喉咙里发出近乎呜咽的低唤:“星回……”
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和祈求。
沈星回看着他这副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模样,心里觉得更好玩了。他故意冷淡地“嗯?”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以及平日里逗弄小狗的语气。
果然,看到顾宴更加紧张了,眼神开始飘忽,不敢与他对视,耳根甚至泛起了一丝可疑的红晕。
沈星回心里暗笑,顾宴这人还真是,顶着一张适合搞强制爱、霸道总裁的脸,内里却纯情得要命,稍微一逗就原形毕露。
但是,可爱归可爱,他可没忘记这家伙之前是怎么哄着失忆后懵懂无知的自己,软磨硬泡地让他叫出那个羞耻的称呼;也没忘记他是怎么偷偷注册小号,冒充知心网友给自己洗脑、为“顾宴”说尽好话的。
气愤的是,失忆后智商下降的小傻子一直傻乎乎的以为对方是胳膊肘往外拐,那里知道那是本尊亲自上阵。但他一下就明白,毕竟,面前这只看似纯情,实则占有欲和控制欲极强的狼崽子,那里会让他有任何接触外人的机会。
这些账,可都得慢慢算。
于是,沈星回顺势板起脸,借着林晚晚的事,开始数落顾宴:“顾二少,真是好大的威风啊。连我朋友来看我,都要经过你的批准?还学会威胁人了?看来我以前真是看错你了。”
他的语气不算严厉,但带着明显的疏离和不满。顾宴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能更加可怜地看着他,试图用眼神传递自己的悔过之情。
沈星回却不再看他,转头对林晚晚说:“晚晚,我们走吧。”
说着,他拉起林晚晚的手,就要离开这个包厢,背影匆忙中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顾宴看穿了他想以逃避的方式躲自己的意图,他心中一急,也顾不得许多,猛地站起身,伸手拉住了沈星回的手腕。
“星回!”他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容错辨的急切和害怕被丢下的恐慌,那双总是冷静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期望和可怜。
沈星回脚步一顿,回头对上他那眼神,心里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又软了一块,他终究是狠不下心。
他叹了口气,停下脚步,却没有挣脱顾宴的手,只是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一丝无奈:“顾宴,你让我考虑几天。我现在脑子很乱,需要静一静。过几天,我再给你答复,行吗?”
顾宴知道这已经是他在当前混乱心绪下,能给出的最大程度的承诺。
看着他眼中真实的困扰和疲惫,虽然万分不舍,但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紧。他缓缓松开了手,低声道:“好。我等你。”
沈星回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拉着一步三回头、满脸好奇的林晚晚,快步离开了包厢。
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包厢内,只剩下顾宴一人。
几乎是在门合上的瞬间,顾宴脸上那副可怜无助、仿佛被抛弃的小狗般的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势在必得锋芒的冷静。周身的气息也重新变得冷冽而具有压迫感,生人勿近。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沈星回和林晚晚坐上林家车离开的背影,眼神幽深。
老婆现在需要时间冷静,需要思考,他可以等。
但是,等待不代表无所作为。
他会在星回给出最终答复之前,扫清横亘在他们之间所有的障碍和潜在的情敌。
比如,那个碍眼的、总能让星回心软的林晚晚?或者,其他任何可能出现的、不识相的家伙?
顾宴的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算计,接老婆回家之前,有些“清扫”工作,是时候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