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
    阳台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动了顾宴额前的碎发。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带着一丝令他作呕的、故作熟稔的关切。

    顾宴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收紧,眼底的冰霜迅速凝结,几乎要溢出眼眶。但他开口时,声音却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面对兄长时应有的尊重:“哥。他身体已经没事了,恢复得很好。”

    电话那头的顾洛川似乎对这个笼统的回答并不满意,继续追问,语气里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占有欲:“那就好,他最近在家都做什么?心情怎么样?有没有……提起我?”

    一连串的问题,急切地想要窥探属于他顾宴领地里的珍宝。顾宴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收紧,声音却听不出丝毫异样:“没做什么,就是在家休养,看看书,浇浇花,玩玩手机,心情……挺平稳的。”

    他再次巧妙地避开了最后一个问题,关于“是否提起这件事”,他只字未提,只给对方一个模糊的、可以自行解读的空间。

    甚至,因为私心,他隐瞒了沈星回失忆的事实。当然,顾宴也没告诉他,他已经把沈星回接到了自己家。因为失忆,哪怕换了环境,沈星回也毫无所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些无关痛痒的信息。顾宴几乎能想象出顾洛川皱着眉,对这份过于平淡的汇报感到不满的样子。

    果然,顾洛川终于按捺不住,切入了真正的主题,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故作懊悔和深情的语调:“小宴,星回他,还在生我的气吗?”

    “上次是我不对,我混账。但我跟外面那些人真的只是逢场作戏,玩玩而已,我对星回才是真心的。你帮哥跟他说说好话,过几天我就回来了,这次回来,我保证跟外面那些花花草草断得干干净净,绝对不会再犯错了!”

    听着顾洛川这番毫无信服力的保证,顾宴几乎要冷笑出声。玩玩?真心?若是真心,怎么会一次次触碰底线?若是真心,怎会在星回车祸后,还能心安理得地出国谈生意,把车祸后的沈星回丢给自己?

    这种鬼话也就只能骗骗失忆后的星回,失忆前的沈星回,但凡听到这话,没把他得打脑症荡就算不错了。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厌烦和鄙夷,声音里却刻意染上了一分为难和担忧:

    “哥,星回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他这次气得不轻,我稍微提一下你,他脸色就不好看。我看,你还是先别急着回来,让他再冷静一段时间比较好。现在回来,恐怕只会刺激到他。”

    他巧妙地偷换概念,将失忆后单纯的不记得和茫然,扭曲成了仍在生气耿耿于怀。

    这话让电话另一端的顾洛川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再开口时,他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失落和沮丧,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还在生气吗?好吧,你再帮我好好照顾他,千万不能让他受委屈。我、我半个月后在回来吧。”

    顾宴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在疯狂地叫嚣:半个月?不,你最好永远都别回来,就烂在你那国外的温柔乡里。

    对面又说了几句没营养的话,就在顾宴以为这通令人作呕的电话即将结束时,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门铃声。铃声叮咚作响,穿透了电话的听筒,让远在他国的顾宴也听的一清二楚。

    顾宴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时机正好。

    他立刻用一种极其体贴的语气打断了顾洛川任有疑虑和任在犹豫的心,仿佛生怕他反悔:“哥,你那边好像有人按门铃?这么晚了,估计有急事吧?你先去忙,我们改天再聊。”

    不等顾洛川回应,他便率先挂断了电话。

    他站在阳台的阴影里,像一尊冰冷的雕塑,默默倒数。

    果然,不出两分钟,手机再次急促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依然是顾洛川的名字。

    顾宴不紧不慢地接起,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被连续打扰的不悦:“哥,怎么了?”

    电话那头,顾洛川的声音明显带上了惊愕和一丝被冒犯的恼怒:“小宴!怎么回事?你怎么把……把‘他’给我送过来了?”他甚至不愿意提起那个Oga的名字。

    顾宴叹了口气,语气更加无奈,仿佛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哥,今天中午,他直接闹到公司来了,偏偏、偏偏还被星回撞见了,闹得很难看。”

    “这种不懂分寸、摆正不了自己位置的oga,放在国内就是个定时炸弹。我实在不放心让别人看管,万一他再跑到星回面前胡说八道些什么,刺激到星回,后果不堪设想。想来想去,只有送到你那里,让你亲自看着,我才放心。”

    他这一番话,看似把决定权和责任都推给了顾洛川,实则句句都在暗示这个Oga的危险性和不可控,并且巧妙地将“照顾沈星回情绪”作为最高理由,堵得顾洛川一时无法反驳。

    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顾宴几乎能想象出顾洛川此刻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惊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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