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初想到白牧之今日的言行和王小姐抚摸小腹的动作,心中最后一丝愧疚也彻底消散。即是他先背弃婚约,那他也不用有负罪感了。
裴雪舟适时地露出一丝委屈的表情,“别说妻子,白牧之孩子都有了,明明同年我却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夜夜独守空房。你何时才肯解除婚约,给我一个名分?”
明明每晚都抱着自己,却还嚷嚷着自己是孤家寡人,可想而知对方有多想娶自己。洛初红着脸,郑重地比划:“尽快!回去就找他解除婚约!”
反正白牧之已寻得良人,连孩子都有了,他们之间,早该断得干干净净!
送走王小姐后,白牧之心乱如麻,越想越怕,几乎是狂奔着冲回了丞相府,直扑洛初的住处。
他必须稳住洛初!绝不能让他坏事!
他找到正在练字的洛初,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语气急切地解释道:“初儿!你听我说!今天你看到听到的都是误会!我是为了生意,为了我们的将来,不得已才暂时虚与委蛇,应付那王小姐的!我心里只有你!”
他连连表态,生怕洛初去王府告状,那他的所有努力都毁于一旦了。
见洛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白牧之咬咬牙,继续抛出他自以为的“诱惑”:“你放心,就算我将来娶了她,也绝不会委屈你!我会在外面给你置办一处别院,你依旧可以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我会常常去看你。”
“别院?”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裴雪舟缓步从门外走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说得真好听,不过是想把初儿当成见不得光的外室圈养起来罢了。白牧之,你倒是打得好算盘,妄想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被直接戳穿心思,白牧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洛初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是他未婚夫的男人,只觉得无比陌生和恶心。他用力甩开白牧之的手,坚定地比划:“我要解除婚约。”
白牧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一直唯唯诺诺、对他言听计从的哑巴,居然敢主动提出解除婚约?
“你说什么?解除婚约?”白牧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语气充满了嘲讽,“洛初,你搞清楚!你在京城举目无亲,还是个哑巴!离了我,你能去哪里?你以为你能一直赖在相府?那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敢签吗?”
他仿佛为了证明洛初不敢,立刻冲到书案前,铺纸研墨,笔走龙蛇,飞快地写下一份退婚书,然后毫不犹豫地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将笔一掷,挑衅地看着洛初:“签啊!有本事你就签!我倒要看看,签了之后,你如何在这京城立足!”
他笃定洛初只是在虚张声势,只要想到离开他后的凄惨下场,必定会服软求饶。
然而,洛初只是平静地走到书案前,拿起那支笔。他的手很稳,眼神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在白牧之错愕的目光中,他一笔一划,郑重地在那份退婚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那是裴雪舟教他写的,他练习了无数遍的名字。
写完后,他放下笔,抬起头,毫不畏惧地迎上白牧之震惊的目光。
“你……你……”白牧之指着洛初,气得说不出话来,“好!好!洛初,你有种!离了我,我看你怎么活!”
就在这时,旁边的裴雪舟忽然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他拿起那张墨迹未干的退婚书,如同捧着什么稀世珍宝,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狂喜和得意。
下一秒,他长臂一伸,极其自然地将洛初揽入怀中,亲昵地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愉悦至极:“夫人!如今婚约已解,你何时才肯给为夫一个名分,与我成婚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这亲昵无比的姿态,这石破天惊的话语,如同一个个惊雷,狠狠劈在白牧之头顶!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相拥的两人,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串联起所有线索。
裴雪舟为何突然对洛初那么好,亲自教他识字,带他参加诗会,为他出头,上次甚至当着他的面抱他,原来如此!
一股被背叛、被愚弄的滔天怒火瞬间吞噬了白牧之的理智!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裴雪舟,目眦欲裂地骂道:“裴雪舟!你……你无耻!你卑鄙!你竟然,竟然早就勾引我的未婚妻!你枉为君子!枉为宰相!”
裴雪舟冷笑一声,反唇相讥:“我无耻?我再无耻,也比不上你白牧之!一边享受着初儿未婚夫的名分,一边去招惹尚书千金,甚至让人家珠胎暗结!如今退婚书已签,男婚男嫁各不相干!初儿都没计较你攀高枝、悔婚约,你倒有脸在这里倒打一耙?”
“你!”白牧之被噎得哑口无言,脸色涨得通红。
裴雪舟却懒得再与他废话,扬声道:“来人!”
管家立刻带着几名健壮的家丁应声而入。
“将这位白公子请出去!”裴雪舟语气冰冷,“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