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裴相……”他慌乱地比划了一下,眼神躲闪。
“我听管家说你今日没来,可是身体不适?”裴雪舟语气温和,带着纯粹的关切。
“我……我不想学了。”洛初低下头,手指无措地绞着衣角,比划得飞快,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颓然。
“为何突然不想学了?”裴雪舟耐心地问,仿佛完全不知情,“昨日不是还学得很好吗?识字能让你更方便与人交流,表达心中所想,这是很有意义的事,应当坚持下去才是。”
他语气真诚,没有一丝一毫的嘲讽或不耐烦,只有鼓励和关心。
这温和的话语,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洛初强撑的防线。对比白牧之的刻薄冷漠,裴雪舟的温柔和理解显得如此珍贵。
巨大的委屈瞬间决堤,他猛地抬起头,泪水再次汹涌而出,竟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步,扑进了裴雪舟的怀里,将脸埋在他胸前,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无声的痛哭。
裴雪舟浑身一僵,随即被巨大的狂喜和满足感淹没。温香软玉主动投怀送抱,哪怕是因为伤心,也足以让他心花怒放。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轻轻拍着洛初单薄的背脊,动作温柔至极,仿佛在安抚一件易碎的珍宝。
洛初在他怀里哭了许久,才慢慢抽噎着停下。他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比划着,问裴雪舟,他这么大年纪学写字是不是很丢人?是不是根本不配拿笔?
裴雪舟心中冷笑,语气却愈发温柔坚定:“怎么会?求学之心,何时都不晚。并非人人都有机会自幼入塾读书,这并非你的过错。如今既有机会,更应珍惜。腹有诗书气自华,学识能让人明理,更能让你更好地看清身边的人和事。”他意有所指,轻轻引导。
洛初的哭声渐渐止息,理智慢慢回笼。他这才惊觉自己竟然扑在了当朝宰相的怀里,还把对方的衣襟哭湿了一大片!
他猛地后退一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窘迫得无地自容,手忙脚乱地比划着道歉。
裴雪舟看着他那副羞窘可爱的模样,心中爱极,面上却只是宽容地笑了笑,仿佛刚才那个拥抱再自然不过:“无妨,一件衣裳而已。倒是你,哭了一场,想必也饿了。”
他顺势提出:“我让人传膳到这儿来,陪你一同用些可好?也算是给我个机会,慰劳一下勤奋的学生?”
洛初此刻又羞又窘,哪里还说得出拒绝的话,只能红着脸点头。
晚膳很快送来,菜式精致,都是些清淡可口、适合心情郁结之人食用的。裴雪舟不断为他布菜,语气轻松地转移着话题。
看着洛初情绪渐渐平稳,脸颊也因为热汤而恢复了些血色,裴雪舟状似无意地笑道:“你来京城也有些日子了,还没出去过吧?过几日休沐,有位好友邀我去雅集,不如我带你一起出去转转?”
洛初闻言,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他来京城后,除了宰相府,还从未出去过。去看看,似乎……也不错?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裴雪舟,对方眼中是鼓励的笑意。
一丝期待,悄然驱散了心底的阴霾。他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开始隐隐盼望起那场与他本毫无关系的雅集。
而他并不知道,这场雅集,正是裴雪舟为他精心准备的,下一个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