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炽领着“哑巴”陆霜醒走过昨晚一样的路,再次来到邱婆婆的糕点摊前。今天邱婆婆不在,那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正吆喝着吸引来往顾客。
“阿迟哥哥,你来啦。”小姑娘跟谢炽打招呼。“邱婆婆不在?”谢炽问。
小姑娘肉眼可见变得难过,“姥姥昨天晚上在家摔了一跤,今天早上下不来床了。”
陆霜醒听闻很是担心,张嘴又发不出声音,急忙扯谢炽的袖子。谢炽回头看他,笑了笑。陆霜醒腹诽这人这时候居然还笑得出来,就听见谢炽问小姑娘:“请郎中看过了吗?”
小姑娘点点头:“阿迟哥哥上次给的银两还剩下许多,我清早就请了柳大夫来看,柳大夫说不严重,只是姥姥年纪大了,需要休养半个月。”
谢炽又看向陆霜醒:“说话。”
“那就好。”陆霜醒长舒一口气,又从袖子里掏出自己仅剩不多的银两全部交给小姑娘,“这些钱你拿着,给邱婆婆买些补品。”小姑娘千恩万谢地接过了。
“陆霜醒。”谢炽每次叫陆霜醒的名字,都仿佛带着浓浓的幽怨。
陆霜醒不能理解他话里带着的情绪,也不知道他从何认识的自己,但是一听到他这样叫自己的名字,就莫名一激灵。
或许是正道与魔道天然的势不两立导致的吧!
“你为什么要给我施禁言术?”陆霜醒还是有一点点生气。
谢炽歪了歪头,“因为我不喜欢‘谢公子’这个称呼。”
叫“阿炽”他不高兴,叫“谢公子”他也不高兴,陆霜醒想这个人怎么这么难伺候。
“而且这不是禁言术,是魔修的操纵术。”谢炽语气平淡地补上,可是陆霜醒分明听出他愉悦的心情。
“你……”陆霜醒睁大眼睛看着谢炽。
谢炽唇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明显,“虽然你生气的样子很可爱,但是……不要这样看我。”
陆霜醒的头不受自己控制地偏过去。
混蛋。
陆霜醒咬牙切齿,无奈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服软:“你想我怎么称呼你?”
“自己想。”谢炽说话总像是憋了一口气。
卖糕点的小姑娘在忙碌之余眼珠子不自觉在他俩之间来回探究,实在搞不懂这两人在闹什么别扭。
空气中的氛围好不容易缓和了一点,谢炽好整以暇地挑着摊上的糕点,小姑娘认真地揉着面团。
“不好了!不好了!芸芸你快回去,你姥姥出事了!”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大汗淋漓地冲着糕点摊跑过来。正给面团裹馅的小姑娘芸芸吓得手边的一罐红豆沙被推翻,骨碌碌滚到了地上,脚边全是暗红的馅料。
她急得快哭了,隔壁馄饨摊的大娘连忙说:“你快回家吧,我帮你看着摊子。”芸芸千恩万谢,跟着来通知她的屠户大叔往家跑。
谢炽眉头紧皱,抓起陆霜醒就朝邱家的方向跟去。
虽然风糊在脸上让陆霜醒几乎睁不开眼,但是心底的焦急让他希望谢炽更快一点。
赶到邱家时,邱婆婆正背对着他们站在门槛上,芸芸看见姥姥安安稳稳地站着,先是松了一口气。可是很快,她嗅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滴答,滴答,滴答……”
陆霜醒循声望去,艳红的血液似乎是从老妇人的两只手腕流下。
“姥姥,你怎么了!”芸芸大惊失色,跑过去抱着邱婆婆,可是不管她怎么用力,邱婆婆都立在门槛上纹丝不动。
芸芸的身体抖如筛糠,邱婆婆却置若罔闻。
“快离开她。”谢炽突然大吼了一声。
芸芸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邱婆婆身上突然产生的一股黑色气流冲开,小姑娘瘦弱的身体撞上门口晾着苞谷的架子,疼得她直抽气。
“姥姥。”芸芸费力爬起来,还想往邱婆婆身边走。
刚才起毫无动静的老妇人,缓缓转过了身。陆霜醒看到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挂着僵硬古怪的微笑,被衣袖遮住的手腕处不住地往下淌血,下半身的衣物已经几乎全被染红了。
“别靠近她,她被操纵了。”谢炽拦住芸芸。
“阿迟哥哥,你救救姥姥,救救姥姥。”芸芸的声音几近哀求。
谢炽面色凝重,不忍心说真话。
陆霜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邱婆婆,很快发现她藏在袖口的手里还攥着一把剪刀。“她手上有刀。”陆霜醒扯了扯谢炽的衣角提醒他。
话音刚落,目光呆滞的邱婆婆就举起了闪着寒芒的剪刀。
“小心!”谢炽拉着芸芸防止她贸然上前受伤。
可是邱婆婆的剪刀并没有攻击他们三个人,而是毫不犹豫地插进了自己的胸口。